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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ff --git a/.gitattributes b/.gitattributes new file mode 100644 index 0000000..6833f05 --- /dev/null +++ b/.gitattributes @@ -0,0 +1,3 @@ +* text=auto +*.txt text +*.md text diff --git a/26997-0.txt b/26997-0.txt new file mode 100644 index 0000000..1c27843 --- /dev/null +++ b/26997-0.txt @@ -0,0 +1,2891 @@ +The Project Gutenberg EBook of Chao Ye Qian Zai, by Zhuo Zhang + +This eBook is for the use of anyone anywhere at no cost and with +almost no restrictions whatsoever. You may copy it, give it away or +re-use it under the terms of the Project Gutenberg License included +with this eBook or online at www.gutenberg.org + + +Title: Chao Ye Qian Zai + +Author: Zhuo Zhang + +Release Date: October 24, 2008 [EBook #26997] + +Language: Chinese + +Character set encoding: UTF-8 + +*** START OF THIS PROJECT GUTENBERG EBOOK CHAO YE QIAN ZAI *** + + + + +Produced by Che-Wei Hsu + + + + +第一卷 + + + 貞觀年中,定州鼓城縣人魏全,家富,母忽失明。問卜者王子貞, +子貞為卜之,曰:「明年有人從東來,青衣者,三月一日來,療必愈。」 +至時,候見一人著青紬襦,遂邀為設飲食。其人曰:「僕不解醫,但解 +作犁耳,為主人作之。」持斧繞舍求犁轅,見桑曲枝臨井上,遂斲下。 +其母兩眼煥然見物。此曲桑蓋井之所致也。 + + 周郎中裴珪妾趙氏,有美色,曾就張璟藏卜年命。憬藏曰:「夫人 +目長而漫視。准相書:『豬視者淫。婦人目有四白,五夫守宅。』夫人 +終以廢,宜慎之。」趙笑而去。後果與合?尉盧崇道姦,沒入掖庭。 + + 杜景佺,信都人也。本名元方,垂拱中,更為景佺。剛直嚴正,進 +士擢第,後為鸞臺侍郎、平章事。時內史李昭德以剛直下獄,景佺庭諍 +其公清正直。則天怒,以為面欺,左授溱州刺史。初任溱州,會善筮者 +於路,言其當重入相,得三品,而不著紫袍。至是夏中服紫衫而終。 + + 瀛州人安縣令張懷禮、滄州弓高令晉行忠就蔡微遠卜。轉式訖,謂 +禮曰:「公大親近,位至方伯。」謂忠曰:「公得京官,今年祿盡,宜致 +仕可也。」二人皆應舉,懷禮授左補闕,後至和、復二州刺史。行忠授 +城門郎,至秋而卒。 + + 開元二年,梁州道士梁虛州,以九宮推算張鷟云:「五鬼加年,天 +罡臨命,一生之大厄。以《周》筮之,遇《觀》之《渙》,主驚恐;後 +風行水上,事即散。」安國觀道士李若虛,不告姓名,暗使推之。云: +「此人今年身在天牢,負大辟之罪乃可以免。不然病當死,無救法。」 +果被御史李全交致其罪,敕令處盡。而刑部尚書李日知,左丞張廷圭、 +崔玄升,侍郎程行謀咸請之,乃免死,配流嶺南。二道士之言信有徵矣。 + + 泉州有客盧元欽染大瘋,惟鼻根未倒。屬五月五日官取蚺蛇膽欲進, +或言肉可治瘋,遂取一截蛇肉食之。三五日後漸可,百日平復。又商州 +有人患大瘋,家人惡之,山中為起茅舍。有烏蛇墜酒罌中,病人不知, +飲酒漸差。罌底見蛇骨,方知其由也。 + + 則天時,鳳閣侍郎周允元朝罷入閣。太平公主喚一醫人自光政門入, +見一鬼撮允元頭,二鬼持棒隨其後,直入景運門。醫白公主,公主奏之。 +上令給使覘問,在閣無事。食訖還房,午後如廁。長參典怪其久私,往 +候之,允元踣面於廁上,目直視,不語,口中涎落。給使奏之,上問醫 +曰:「此可得幾時?」對曰:「緩者三日,急者一日。」上與錦被覆之, +並?舁送宅,止夜半而卒。上自為詩以悼之。 + + 久視年中,襄州人楊元亮,年二十餘,於虔州汶山觀傭力。晝夢見 +天尊云:「我堂舍破壞,汝為我修造,遣汝能醫一切病。」寤而悅之, +試療無不癒者。?縣里正背有腫,大如拳,亮以刀割之,數日平復。療 +病日獲十千,造天尊堂成,療病漸無效。 + + 如意年中,洛州人趙玄景病卒,五日而蘇。云見一僧,與一木長尺 +餘,教曰:「人有病者,汝以此木拄之即愈。」玄景得見機上尺,乃是 +僧所與者,試將療病,拄之立差,門庭每日數百人。御史馬知己以其聚 +眾,追之禁左臺,病者滿於臺門。則天聞之,追入內,宮人病,拄之即 +愈,放出任救病百姓。數月以後,得錢七百餘貫。後漸無驗,遂絕。 + + 洛州有士人患應語病,語即喉中應之。以問善醫張文仲,經夜思之, +乃得一法。即取《本草》令讀之,皆應;至其所畏者,即不言。仲乃錄, +取藥,合和為丸,服之應時而愈。一云問醫蘇澄云。 + + 郝公景於泰山採藥,經市過。有見鬼者,怪群鬼見公景皆走避之。 +遂取藥和為「殺鬼丸」,有病患者服之差。 + + 定州人崔務墜馬折足,醫令取銅末和酒服之,遂痊平。及亡後十餘 +年改葬,視其脛骨折處,有銅末束之。 + + 嶺南風俗,多為毒藥。令奴食冶葛死,埋之土中。蕈生正當腹上, +食之立死;手足額上生者,當日死;旁自外者,數日死;漸遠者,或一 +月,或兩月;全遠者,一年、二年、三年亦即死。惟陳懷卿家藥能解之。 +或以塗馬鞭頭控上,拂著手即毒,試著口即死。 + + 趙延禧云,遭惡蛇虺所螫處,貼之艾炷,當上炙之立差,不然即死。 +凡蛇齧,即當齧處灸之,引去毒氣即止。 + + 冶葛食之立死。有冶葛處即有白藤花,能解冶葛毒。鴆鳥食水之處 +即有犀牛,不濯角。其水物食之必死,為鴆食蛇之故。 + + 醫書言,虎中藥箭食清泥;野豬中藥箭豗薺苨而食;雉被鷹傷,以 +地黃葉帖之。又,礬石可以害鼠,張鷟曾試之。鼠中毒如醉,亦不識人, +猶知取泥汁飲之,須臾平復。鳥獸蟲物猶知解毒,何況人乎!被蠶齧者, +以甲蟲末傅之;被馬咬者,以燒鞭鞘灰塗之。蓋取其相服也。蜘蛛齧者, +雄黃末傅之。筋斷須續者,取旋複根絞取汁,以筋相對,以汁塗而封之, +即相續如故。蜀兒奴逃走多刻筋,以此續之,百不失一。 + + 永徽中有崔爽者,每食生魚三斗乃足。於後饑,作鱠未成,爽忍饑 +不禁,遂吐一物,狀如蝦蟆。自此之後,不復能食鱠矣。 + + 國子司業、知制誥崔融病百餘日,腹中蟲蝕極痛,不可忍。有一物 +如守宮從下部出,須臾而卒。 + + 後魏孝文帝定四姓,隴西季氏大姓,恐不入,星夜乘鳴駝,倍程至 +洛。時四姓已定訖,故至今謂之「駝李」焉。 + + 張文成曰:「乾封以前選人,每年不越數千;垂拱以後,每歲常至 +五萬。」人不加眾,選人益繁者,蓋有由矣。嘗試論之,祗如明經、進 +士、十周、三衛、勛散、雜色、國官、直司,妙簡實材,堪入流者十分 +不過一二。選司考練,總是假手冒名,勢家囑請。手不把筆,即送東司; +眼不識文,被舉南館。正員不足,權補試、攝、檢校之官。賄貨縱橫, +贓污狼藉。流外行署,錢多即留,或帖司助曹,或員外行案。更有挽郎、 +輦腳、營田、當屯,無尺寸工夫,並優與處分,皆不事學問,惟求財賄。 +是以選人冗冗,甚於羊群;吏部喧喧,多於蟻聚。若銓實用,百無一人。 +積薪化薪,所從來遠矣! + + 鄭愔為吏部侍郎,掌選,贓污狼藉。引銓,有選人繫百錢於靴帶上, +愔問其故,答曰:「當今之選,非錢不行。」愔默而不言。時崔湜亦為 +吏部侍郎掌選,有銓人引過,分疏云:「某能翹關負米。」湜曰:「君壯, +何不兵部選?」答曰:「外邊人皆云:『崔侍郎下,有氣力者即存。』」 + 景龍中,斜封得官者二百人,從屠販而踐高位。景雲踐祚,尚書宋 +璟、御史大夫畢構奏停斜封人官。璟、構出後,見鬼人彭卿受斜封人賄 +賂,奏云:「見孝和怒曰:『我與人官,何因奪卻!』」於是斜封皆復舊 +職。 + + 偽周革命之際,十道使人天下選殘明經、進士及下村教童蒙博士, +皆被搜揚,不曾試練,並與美職。塵黷士人之品,誘悅愚夫之心,庸才 +者得官以為榮,有才者得官以為辱。昔趙王倫之篡也,天下孝廉、秀才、 +茂異,並不簡試,雷同與官,市道屠沽、亡命不軌,皆封侯略盡。太府 +之銅不供鑄印,至有白版侯者。朝會之服,貂者大半,故謠云:「貂不 +足,狗尾續。」小人多幸,君子恥之。無道之朝,一何連類也,惜哉! + + 天后中,契丹李盡忠、孫萬榮之破營府也,以地牢囚漢俘數百人。 +聞麻仁節等諸軍欲至,乃令守囚霫等紿之曰:「家口饑寒,不能存活。 +求待國家兵到,吾等即降。」其囚日別與一頓粥,引出安慰曰:「吾此 +無飲食養汝,又不忍殺汝,總放歸若何?」眾皆拜伏乞命,乃紿放去。 +至幽州,具說饑凍逗留。兵士聞之,爭欲先入。至黃獐峪,賊又令老者 +投官軍,送遺老牛瘦馬於道側。仁節等三軍棄步卒,將馬先爭入。賊設 +伏橫截,軍將被索之,生擒節等,死者填山谷,罕有一遺。 + + 景龍四年,洛州凌空觀失火,萬物並盡,惟有一真人巋然獨存,乃 +泥塑為之。後改為聖真觀。 + + 西京朝堂北頭有大槐樹,隋曰「唐興村門首」。文皇帝移長安城, +將作大匠高熲常坐此樹下檢校。後栽樹行不正,欲去之,帝曰:「高熲 +坐此樹下,不須殺之。」至今先天,百三十年,其樹尚在,柯葉森竦, +株根盤?,與諸樹不同。承天門正當唐興村門首,今唐家居焉。 + + 永徽年以後,人唱《桑條歌》云:「桑條(上艸下弔),女韋也樂。」 +至神龍年中,逆韋應之。諂佞者鄭愔作《桑條樂詞》十餘首進之,逆韋 +大喜,擢之為吏部侍郎,賞縑百匹。 + + 龍朔以來,人唱歌名《突厥鹽》。後周聖歷年中,差閻知微和匈奴, +授三品春官尚書,送武延秀娶成默啜女,送金銀器物、錦彩衣裳以為禮 +聘,不可勝紀。突厥翻動,漢使並沒,立知微為可汗,乃《突厥鹽》之 +應。 + + 調露中,大帝欲封中嶽,屬突厥叛而止。後又欲封,吐蕃入寇,遂 +停。至永淳年,又駕幸嵩岳,謠曰:「嵩山凡幾層,不畏登不得,只畏 +不得登。三度徵兵馬,傍道打騰騰。」岳下遘疾,不癒,回至宮而崩。 + + 永淳之後,天下皆唱「楊柳,楊柳,漫頭駝」。後徐敬業犯事,出 +柳州司馬,遂作偽敕,自授揚州司馬,殺長史陳敬之,據江、淮反。使 +李孝逸討之,斬業首,驛馬駝入洛。「楊柳,楊柳,漫頭駝」,此其應也。 + + 周如意年中以來,始唱《黃獐歌》,其詞曰:「黃獐,黃獐,草裡藏, +彎弓射你傷。」俄而契丹反叛,殺都督趙文翽,營府陷沒。差總管曹仁 +師、張玄遇、麻仁節、王孝傑,前後百萬眾,被賊敗於黃獐谷,諸軍並 +沒,罔有孓遺。《黃獐》之歌,斯為驗矣。 + + 周垂拱已來,《苾拿兒歌》詞皆是邪曲。後張易之小名苾拿。 + + 景龍年,安樂公主於洛州道光坊造安樂寺,用錢數百萬。童謠曰: +「可憐安樂寺,了了樹頭懸。」後誅逆韋,並殺安樂,斬首懸於竿上, +改為悖逆庶人。 + + 神龍以後,謠曰:「山南烏鵲窠,山北金駱駝。鐮柯不鑿孔,斧子 +不施柯。」此突厥強盛,百姓不得斲桑養蠶、種禾刈穀之應也。 + + 景龍中,謠曰:「可憐聖善寺,身著綠毛衣。牽來河裡飲,踏殺鯉 +魚兒。」至景雲中,譙王從均州入都作亂,敗走,投洛川而死。 + + 景雲中,謠曰:「一條麻線挽天樞,絕去也。」神武即位,敕令推 +倒天樞,收銅並入尚方。此其應兆。 + + 景龍中,謠曰:「黃柏犢子挽蚓斷,兩腳踏地鞋斷。」六月,平王 +誅逆韋。挽蚓斷者,韋欲作亂;鞋斷者,事不成;阿韋是「黃犢」之後 +也。 + + 明堂主簿駱賓王《帝京篇》曰:「倏忽搏風生羽翼,須臾失浪委泥 +沙。」賓王後與敬業興兵揚州,大敗,投江而死,此其讖也。 + + 麟德已來,百姓飲酒唱歌,曲終而不盡者號為「族鹽」。後閻知微 +從突闕領賊破趙、定。後知微來,則天大怒,磔於西市。命百官射之, +河內王武懿宗去七步,射三發,皆不中,其怯懦也如此。知微身上箭如 +猥毛,剉其骨肉,夷其九族,疏親及不相識者皆斬之。小兒年七八歲, +驅抱向西市,百姓哀之,擲餅果與者,相爭奪以為戲笑。監刑御史不忍 +害,奏捨之。其「族鹽」之言,於斯應也。 + + 趙公長孫無忌以烏羊毛為渾脫氈帽,天下慕之,其帽為「趙公渾脫」。 +後坐事長流嶺南,「渾脫」之言,於是效焉。 + + 魏王為巾子向前踣,天下欣欣慕之,名為「魏王踣」。後坐死。至 +孝和時,陸頌亦為巾子同此樣,時人又名為「陸頌踣」。未一年而陸頌 +殞。 + + 永徽後,天下唱《武媚娘歌》,後立武氏為皇后。大帝崩,則天臨 +朝,改號大周。二十餘年,武后強盛,武三王梁、魏、定等並開府,自 +餘郡王十餘人,幾遷鼎矣。 + + 咸亨以後,人皆云:「莫浪語,阿婆嗔,三叔聞時笑殺人。」後果 +則天即位,至孝和嗣之。阿婆者,則天也;三叔者,孝和為第三也。 + + 魏僕射子名叔麟,讖者曰:「『叔麟』,反語『身戮』也。」後果被 +羅織而誅。 + + 梁王武三思,唐神龍初改封德靖王。讖者言:「德靖,『鼎賊』也。」 +果有窺鼎之志,被鄭克等斬之。 + + 天后時,謠言曰:「張公吃酒李公醉。」張公者,斥易之兄弟也; +李公者,言李氏大盛也。 + + 孫佺為幽州都督,五月北征。時軍師李處郁諫:「五月南方火,北 +方水,火入水必滅。」佺不從,果沒八萬人。昔竇建德救王世充於牛口 +谷,時謂:「竇入牛口,豈有還期?」果被秦王所擒。其孫佺之北也, +處郁曰:「飧若入咽,百無一全。」山東人謂溫飯為飧(音孫。),幽州 +以北並為燕地,故云。 + + 龍朔年已來,百姓飲酒作令云:「子母相去離,連臺拗倒。」子母 +者,盞與盤也;連臺者,連盤拗倒盞也。及天后永昌中,羅織事起。有 +宿衛十餘人於清化坊飲,為此令。此席人進狀告之,十人皆棄市。自後 +廬陵徙均州,則子母相去離也;連臺拗倒者,則天被廢,諸武遷放之兆。 + + 神武皇帝七月即位,東都白馬寺鐵像頭無故自落於殿門外。自後捉 +搦僧尼嚴急,令拜父母等,未成者並停革,後出者科決,還俗者十八九 +焉。 + + 開元五年春,司天奏:「玄象有眚見,其災甚重。」玄宗震驚,問 +曰:「何祥?」對曰:「當有名士三十人同日冤死,今新及第進士正應其 +數。」其年及第李蒙者,貴主家婿。上不言其事,密戒主曰:「每有大 +游宴,汝愛婿可閉留其家。」主居昭國里,時大合樂,音曲遠暢,曲江 +漲水,聯舟數艘,進士畢集。蒙聞,乃逾垣奔走,群眾愜望。才登舟, +移就水中,畫舸平沉,聲妓、篙工不知紀極,三十進士無一生者。 + + 夏侯處信為荊州長史,有賓過之,處信命僕作食。僕附耳語曰:「溲 +幾許麵?」信曰:「兩人二升即可矣。」僕入,久不出。賓以事告去。 +信遽呼僕,僕曰:「已溲訖。」信鳴指曰:「大異事。」良久乃曰:「可 +總燔作餅,吾公退食之。」信又嘗以一小瓶貯醯一升自食,家人不沾餘 +瀝。僕云:「醋盡。」信取瓶合於掌上,餘數滴,因以口吸之。凡市易, +必經手乃授直。識者鄙之。 + + 廣州錄事參軍柳慶,獨居一室,器用食物並致臥內。奴有私取鹽一 +撮者,慶鞭之見血。 + + 夏侯彪夏月食飲,生蟲在下,未曾瀝口。嘗送客出門,奴盜食臠肉。 +彪還覺之,大怒,乃捉蠅與食,令嘔出之。 + + 鄭仁凱為密州刺史,有小奴告以履穿,凱曰:「阿翁為汝經營鞋。」 +有頃,門夫著鞋者至。凱廳前樹上有鴷窠(鴷,啄木也。),遣門夫上 +樹取其子。門夫脫鞋而緣之。凱令奴著鞋而去,門夫竟至徒跣。凱有德 +色。 + + 安南都護鄧祐,韻州人,家巨富,奴婢千人。恒課口腹自供,未曾 +設客。孫子將一鴨私用,祐以擅破家資,鞭二十。 + + 韋莊頗讀書,數米而炊,秤薪而爨,炙少一臠而覺之。一子八歲而 +卒,妻斂以時服。莊剝取,以故席裹屍。殯訖,擎其席而歸。其憶念也, +嗚咽不自勝,惟慳吝耳。 + + 懷州錄事參軍路敬潛,遭綦連輝事,於新開推鞫,免死配流。後訴 +雪,授睦州遂安縣令。前邑宰皆卒於官,潛欲不赴。其妻曰:「君若合 +死,新開之難早已無身,今得縣令,豈非命乎?」遂至州。去縣水路數 +百里上,寢堂兩間有三殯坑,皆埋舊縣令。潛命坊夫填之。有梟鳴於屏 +風,又鳴於承塵上,並不以為事。每與妻對食,有鼠數十頭,或黃或白, +或青或黑,以杖驅之,則抱杖而叫。自餘妖怪,不可具言。至四考滿, +一無所失,選授衛令,除衛州司馬。入為郎中,位至中書舍人。 + + 周甘子布,博學有才,年十七為左衛長史,不入五品。登封年病, +以驢輿強至岳下,天恩加兩階,合入五品,竟不能起。鄰里親戚來賀, +衣冠不得,遂以緋袍覆其上,帖然而終。 + + 太常卿盧崇道坐女婿中書令崔湜反,羽林郎將張仙坐與薛介然口陳 +欲反之狀,俱流嶺南。經年,無日不悲號,兩目皆腫,不勝淒楚,遂並 +逃歸。崇道至都宅藏隱,為男娶崔氏女未成,有內給使來取充貴人,崇 +道乃賂給使,別取一崔家女去入內。事敗,給使具承,掩崇道,並男三 +人亦被糾捉,敕杖各決一百,俱至喪命。 + + 青州刺史劉仁軌知海運,失船極多,除名為民,遂遼東效力。遇病 +臥平壤城下,褰幕看兵士攻城。有一卒直來前頭背坐,叱之不去,仍惡 +罵曰:「你欲看,我亦欲看,何預汝事?」不肯去。須臾,城頭放箭, +正中心而死。微此兵,仁軌幾為流矢所中。 + + 任之選與張說同時應舉。後說為中書令,之選竟不及第。來謁張公, +公遺絹一束,以充糧用。之選將歸,至舍,不經一兩日,疾大作,將絹 +市藥,絹盡疾自損。非但此度,餘處亦然,何薄命之甚也! + + 杭州刺史裴有敞疾甚,令錢塘縣主簿夏榮看之。榮曰:「使君百無 +一慮,夫人早須崇福以禳之。」崔夫人曰:「禳須何物?」榮曰:「使君 +娶二姬以壓之,出三年則危過矣。」夫人怒曰:「此獠狂語,兒在身無 +病。」榮退曰:「夫人不信,榮不敢言。使君命合有三婦,若不更娶, +於夫人不祥。」夫人曰:「乍可死,此事不相當也。」其年夫人暴亡, +敞更娶二姬。榮言信矣。 + + 平王誅逆韋,崔日用將兵杜曲,誅諸韋略盡,繃子中嬰孩亦捏殺之。 +諸杜濫及者非一。浮休子曰:「此逆韋之罪,疏族何辜!亦如冉閔殺胡, +高鼻者橫死;董卓誅閹人,無鬚者枉戮。死生,命也。」 + + 逆韋之變,吏部尚書張嘉福河北道存撫使,至懷州武涉驛,有敕所 +至處斬之。尋有敕矜放,使人馬上昏睡,遲行一驛,比至,已斬訖。命 +非天乎,天非命乎! + + 沈君亮見冥道事。上元年中,吏部員外張仁禕延生問曰:「明公看 +禕何當遷?」亮曰:「臺郎坐不暖席,何慮不遷。」俄而禕如廁,亮謂 +諸人曰:「張員外總十餘日活,何暇憂官職乎?」後七日而禕卒。 + 虔州司士劉知元攝判司倉,大酺時,司馬楊舜臣謂之曰:「買肉必 +須含胎,肥脆可食,餘瘦不堪。」知元乃揀取懷孕牛犢及豬羊驢等殺之, +其胎仍動,良久乃絕。無何,舜臣一奴無病而死,心上仍暖,七日而蘇。 +云見一水犢白額,並子隨之,見王訴云:「懷胎五個月,扛殺母子。」 +須臾又見豬羊驢等皆領子來訴,見劉司士答款,引楊司馬處分如此。居 +三日而知元卒亡,又五日而舜臣死。 + + 率更令張文成,梟晨鳴於庭樹,其妻以為不祥,連唾之。文成云: +「急灑掃,吾當改官。」言未畢,賀客已在門矣。又一說,文成景雲二 +年為鴻臚寺丞,帽帶及綠袍並被鼠齧。又蜘蛛大如栗,當寢門上懸絲。 +經數日大赦,加階授五品。男不宰鼠亦齧腰帶欲斷,尋選授博野尉。 + + 隋大業之季,貓鬼事起。家養老貓為厭魅,頗有神靈,遞相誣告, +京師及郡縣被誅戮者數千餘家,蜀王秀皆坐之。隋室既亡,其事亦寢矣。 + + 儀鳳年中,有長星半天,出東方,三十餘日乃滅。自是吐蕃叛,匈 +奴反,徐敬業亂,白鐵餘作逆,博、豫騷動,忠、萬強梁,契丹翻營府, +突厥破趙、定,麻仁節、張玄遇、王孝傑等皆沒百萬眾。三十餘年,兵 +革不息。 + + 調露之後,有鳥大如鳩,色如烏鵲,飛若風聲,千萬為隊,時人謂 +之「鵽雀」,亦名突厥雀,若來,突厥必至,後至無差。 + + 天授中,則天好改新字,又多忌諱。有幽州人尋如意上封云:「國 +字中『或』,或亂天象,請中安『武』以鎮之。」則天大喜,下制即依。 +月餘,有上封者云:「『武』退在中,與囚字無異,不祥之甚。」則天愕 +然,遽追制,改令中為「八方」字(編按:即「?」字。)。後孝和即 +位,果幽則天於上陽宮。 + + 長安二年九月一日,太陽蝕盡,默啜賊到并州。至十五日夜,月蝕 +盡,賊並退盡。俗諺曰:「棗子塞鼻孔,懸樓閣卻種。」又云:「蟬鳴蛁 +蟟喚,黍種糕糜斷。」又諺云:「春雨甲子,赤地千里。夏雨甲子,乘 +船入市。秋雨甲子,禾頭生耳。冬雨甲子,鵲巢下地。」其年大水。 + + 長安四年十月,陰,雨雪,一百餘日不見星。正月,誅張易之、昌 +宗等,則天廢。 + + 幽州都督孫佺之人賊也,薛訥與之書曰:「季月不可入賊,大凶也。」 +佺曰:「六月宣王北伐,訥何所知。有敢言兵出不復者斬。」出軍之日, +有白虹垂頭於軍門。其夜,大星落於營內,兵將無敢言者。軍行後,幽 +州界內鴉烏鴟鳶等並失,皆隨軍去。經二旬而軍沒,烏鳶食其肉焉。 + + 延和初七日,太白晝見經天。其月,太上皇遜帝位,此易主之應也。 +至八月九日,太白仍晝見,改元先天。至二月七日,太上皇廢,誅中書 +令蕭至忠、侍中岑羲;流崔湜,尋誅之。 + + 開元二年五月二十九日夜,大流星,如甕或如盆大者貫北斗,並西 +北小者隨之。無數天星盡搖,至曉乃止。七月,襄王崩,諡殤帝。十月, +吐蕃入隴右,掠羊馬,殺傷無數。其年六月,大風拔樹發屋,長安街中 +樹連根出者十七八。長安城初建,隋將作大匠高熲所植槐樹殆三百餘年, +至是拔出。終南山竹開花結子,綿亙山谷,大小如麥。其歲大饑,其竹 +並枯死。嶺南亦然,人取而食之。醴泉雨麵如米顆,人可食之。後漢襄 +楷云:「國中竹柏枯者,不出三年,主當之。人家竹結實枯死者,家長 +當之。」終南竹花枯死者,開元四年而太上皇崩。 + + 開元五年,洪、潭二州復有火災,晝日人見火精赤燉燉,所詣即火 +起。東晉時,王弘為吳郡太守,亦有此災。弘撻部人,將為不慎,後坐 +廳事,見一物赤如信幡,飛向人家舍上,俄而火起。方知變不復由人, +遭爇人家遂免笞罰。 + + 開元八年,契丹叛,關中兵救營府,至澠池缺門,營於穀水側。夜 +半水漲,漂二萬餘人。惟行綱夜樗蒲不睡,據高獲免。村店並沒盡。上 +陽宮中水溢,宮人死者十七八。其年,京興道坊一夜陷為池,沒五百家。 +初,鄧州三鴉口見二小兒以水相潑,須臾有大蛇十圍已上,張口向天。 +人或有斲射者。俄而雲雨晦冥,雨水漂二百家,小兒及蛇不知所在。 + + 洛陽縣令宋之遜,性好唱歌,出為連州參軍。刺史陳希古者,庸人 +也,令之遜教婢歌。每日端笏立於庭中,呦呦而唱,其婢隔窗從而和之, +聞者無不大笑。 + +第二卷 + + + 北齊南陽王入朝,上問:「何以為樂?」王曰:「致蠍最樂」。遂收 +蠍,一宿得五斗,置大浴斛中。令一人脫衣而入,被蠍螫死,宛轉號叫, +苦痛不可言,食頃而死。帝與王看之。 + + 隋末荒亂,狂賊朱粲起於襄、鄧間。歲饑,米斛萬錢,亦無得處, +人民相食。粲乃驅男女小大仰一大銅鐘,可二百石,煮人肉以喂賊。生 +靈殲於此矣。 + + 周恩州刺史陳承親,嶺南大首領也,專使子弟兵劫江。有一縣令從 +安南來,承親憑買二婢,令有難色。承親每日重設邀屈,甚慇懃。送別 +江亭,即遣子弟兵尋復劫殺,盡取財物。將其妻及女至州,妻叩頭求作 +婢,不許,亦縊殺之。取其女。前後官人家過親,禮遇厚者,必隨後劫 +殺,無人得免。 + + 周杭州臨安尉薛震好食人肉。有債主及奴詣臨安,於客舍遂飲之醉, +殺而臠之,以水銀和煎,並骨銷盡。後又欲食其婦,婦覺而遁之。縣令 +詰,具得其情,申州,錄事奏,奉敕杖一百而死。 + + 周嶺南首領陳元光設客,令一袍褲行酒。光怒,令拽出,遂殺之。 +須臾爛煮以食客。後呈其二手,客懼,攫喉而吐。 + + 周瀛州刺史獨孤莊酷虐,有賊問不承,莊引前曰:「若健兒,一一 +具吐放汝。」遂還巾帶。賊並吐之。諸官以為必放。頃莊曰:「將我作 +具來。」乃一鐵鉤,長丈餘,甚銛利,以繩掛於樹間,謂賊曰:「汝不 +聞『健兒鉤下死』?」令以胲鉤之,遣壯士掣其繩,則鉤出於腦矣。謂 +司法曰:「此法何似?」答曰:「弔民伐罪,深得其宜。」莊大笑。後莊 +左降施州刺史,染病,惟憶人肉。部下有奴婢死者,遣人割肋下肉食之。 +歲餘卒。 + + 周推事使索元禮,時人號為「索使」。訊囚作鐵籠頭,(原注:呼角 +反。編按:似同「轂」字。)其頭,仍如楔焉,多至腦裂髓出。又為「鳳 +曬翅」、「獼猴鑽火」等。以椽關手足而轉之,並斲骨至碎。又懸囚於梁 +下,以石縋頭。其酷法如此。元禮故胡人,薛師之假父,後坐贓賄,流 +死嶺南。 + + 周來俊臣羅織人罪,皆先進狀,敕依奏,即籍沒。徐有功出死囚, +亦先進狀,某人罪合免,敕依,然後斷雪。有功好出罪,皆先奉進止, +非是自專。張湯探人主之情,蓋為此也。 + + 羽林將軍常元楷,三代告密得官。男彥瑋告劉誠之破家,彥瑋處侍 +御。先天二年七月三日,楷以反逆誅,家口配流。可謂「積惡之家殃有 +餘」也。 + + 周補闕喬知之有婢碧玉,姝豔能歌舞,有文華。知之時幸,為之不 +婚。偽魏王武承嗣暫借教姬人妝梳,納之,更不放還知之。知之作《綠 +珠怨》以寄之,其詞曰:「石家金穀重新聲,明珠十斛買娉婷。此日可 +憐偏自許,此時歌舞得人情。君家閨閣不曾觀,好將歌舞借人看。意氣 +雄豪非分理,驕矜勢力橫相干。辭君去君終不忍,徒勞掩袂傷鉛粉。百 +年離恨在高樓,一代容顏為君盡。」碧玉讀詩,飲淚不食,三日,投井 +而死。承嗣撩出屍,於裙帶上得詩,大怒,乃諷羅織人告之。遂斬知之 +於南市,破家籍沒。 + + 周張易之為控鶴監,弟昌宗為秘書監,昌儀為洛陽令,競為豪侈。 +易之為大鐵籠,置鵝鴨於其內,當中爇炭火,銅盆貯五味汁。鵝鴨繞火 +走,渴即飲汁,火炙痛即回,表裡皆熟,毛落盡,肉赤烘烘乃死。昌宗 +活攔驢於小室內,起炭火,置五味汁如前法。昌儀取鐵橛釘入地,縛狗 +四足於橛上,放鷹鷂活按其肉食,肉盡而狗未死,號叫酸楚,不復可聽。 +易之曾過昌儀,憶馬腸,取從騎破脅取腸,良久乃死。後誅易之、昌宗 +等,百姓臠割其肉,肥白如豬肪,煎炙而食。昌儀打雙腳折,抉取心肝 +而後死,斬其首送都。諺云「走馬報」。 + + 周秋官侍郎周興推劾殘忍,法外苦楚,無所不為,時人號「牛頭阿 +婆」,百姓怨謗。興乃榜門判曰:「被告之人,問皆稱枉。斬決之後,咸 +悉無言。」 + + 周侍御史侯思止,醴泉賣餅食人也,羅告準例酬五品。於上前索御 +史,上曰:「卿不識字。」對曰:「獬豸豈識字?但為國觸罪人而已。」 +遂授之。凡推勘,殺戮甚眾,更無餘語,但謂囚徒曰:「不用你書言筆 +語,但還我白司馬。若不肯來俊,即與你孟青。」橫遭苦楚非命者,不 +可勝數。白司馬者,北邙山白司馬?也;來俊者,中丞來俊臣也;孟青 +者,將軍孟青棒也。後坐私蓄錦,朝堂決殺之。 + + 周明堂尉吉頊,夜與監察御史王助同宿。王助以親故,為說綦連耀 +男大覺、小覺云:「應兩角麒麟也。耀字光翟,言光宅天下也。」頊明 +日錄狀付來俊臣,敕差河內王懿宗推,誅王助等四十一人,皆破家。後 +俊臣犯事,司刑斷死,進狀三日不出,朝野怪之。上入苑,吉頊攏馬, +上問在外有何事意,頊奏曰:「臣幸預控鶴,為陛下耳目,在外惟怪來 +俊臣狀不出。」上曰:「俊臣於國有功,朕思之耳。」頊奏曰:「於安遠 +告虺貞反,其事並驗,今貞為成州司馬。俊臣聚結不逞,誣遘賢良,贓 +賄如山,冤魂滿路,國之賊也,何足惜哉!」上令狀出,誅俊臣於西市。 +敕追於安遠還,除尚食奉御,頊有力焉。除頊中丞,賜緋。頊理綦連耀 +事,以為己功,授天官侍郎、平章事。與河內王競,出為溫州司馬,卒。 + + 成王千里使嶺南,取大蛇八九尺,以繩縛口,橫於門限之下。州縣 +參謁者,呼令入門,但知直視,無復瞻仰,踏蛇而驚,惶懼僵仆,被蛇 +繞數匝。良久解之,以為戲笑。又取龜及鱉,令人脫衣,縱龜等齧其體, +終不肯放,死而後已。其人酸痛號呼,不可復言。王與姬妾共看,以為 +玩樂。然後以竹刺龜等口,遂齧竹而放人;艾灸鱉背,灸痛而放口。人 +被試者皆失魂至死,不平復矣。 + + 朔方總管張仁亶好殺。時有突厥投化,亶乃作檄文罵默啜,言詞甚 +不遜。書其腹背,鑿其肌膚,涅之以墨,炙之以火,不勝楚痛,日夜作 +蟲鳥鳴。然後送與默啜,識字者宣訖,臠而殺之。匈奴怨望,不敢降。 + + 殿中侍御史王旭,括宅中別宅女婦風聲色目,有稍不承者,以繩勒 +其陰,令壯士彈竹擊之,酸痛不可忍。倒懸一女婦,以石縋其髮,遣證 +與長安尉房恒奸,經三日不承。女婦曰:「侍御如此,若毒兒死,必訴 +於冥司;若配入宮,必申於主上。終不相放。」旭慚懼,乃捨之。 + + 監察御史李嵩、李全交,殿中王旭,京師號為「三豹」。嵩為赤黧 +豹,交為白額豹,旭為黑豹。皆狼戾不軌,鴆毒無儀,體性狂疏,精神 +慘刻。每訊囚,必鋪棘臥體,削竹籤指,方梁壓踝,碎瓦搘膝,遣仙人 +獻果、玉女登梯、犢子懸駒、驢兒拔橛、鳳凰曬翅、獼猴鑽火、上麥索、 +下闌單,人不聊生,囚皆乞死。肆情鍛鍊,證是為非;任意指麾,傅空 +為實。周公、孔子,請伏殺人;伯夷、叔齊,求其劫罪。訊劾乾塹,水 +必有期;推鞫濕泥,塵非不久。來俊臣乞為弟子,索元禮求作門生。被 +追者皆相謂曰:「牽牛付虎,未有出期;縛鼠與貓,終無脫日。妻子永 +別,友朋長辭。」京中人相要,作咒曰:「若違心負教,橫遭三豹。」 +其毒害也如此。 + + 京兆人高麗家貧,於御史臺替勛官遞送文牒。其時令史作偽帖,付 +高麗追人,擬嚇錢。事敗,令史逃走,追討不獲。御史張孝嵩捉高麗拷, +膝骨落地,兩腳俱攣,抑遣代令史承偽。准法斷死訖,大理卿狀上:故 +事,准《名例律》,篤疾不合加刑。孝嵩勃然作色曰:「腳攣何廢造偽!」 +命兩人舁上市,斬之。 + + 周黔府都督謝祐兇險忍毒。則天朝,徙曹王於黔中,祐嚇云:「則 +天賜自盡。」祐親奉進止,更無別敕。王怖而縊死。後祐於平閣上臥, +婢妾十餘人同宿,夜不覺刺客截祐首去。後曹王破家,簿錄事得祐頭, +漆之題「謝祐」字,以為穢器。方知王子令刺客殺之。 + + 周默啜之陷恒、定州,和親使楊齊莊敕授三品,入匈奴,遂沒賊。 +將至趙州,褒公段瓚同沒,喚莊共出走。莊懼,不敢發,瓚遂先歸。則 +天賞之,復舊任。齊莊尋至,敕付河內王懿宗鞫問。莊曰:「昔有人相 +莊,位至三品,有刀箭厄。莊走出被趕,斲射不死,走得脫來,願王哀 +之。」懿宗性酷毒,奏莊初懷猶豫,請殺之,敕依。引至天津橋南,於 +衛士鋪鼓格上縛磔手足。令段瓚先射,三發皆不中;又段瑾射之,中。 +又令諸司百官射,箭如蝟毛,仍氣??然微動。即以刀當心直下,破至 +陰,割取心擲地,仍趌趌跳數十回。懿宗忍毒如此。 + + 楊務廉,孝和時造長寧、安樂宅倉庫成,特授將作大匠,坐贓數千 +萬免官。又上章奏聞陝州三門,鑿山燒石,岩側施棧道牽船。河流湍急, +所顧夫並未與價直,苟牽繩一斷,棧梁一絕,則撲殺數十人。取顧夫錢 +糴米充數,即注夫逃走,下本貫禁父母兄弟妻子。牽船皆令繫二釽於胸 +背,落棧著石,百無一存,滿路悲號,聲動山谷。皆稱楊務廉「人妖」 +也,天生此妖以破殘百姓。 + + 監察御史李全交素以囉織酷虐為業,臺中號為「人頭羅剎」;殿中 +王旭號為「鬼面夜叉」。訊囚引枷柄向前,名為「驢駒拔橛」;縛枷頭著 +樹,名曰「犢子懸車」;兩手捧枷,累磚於上,號為「仙人獻果」;立高 +木之上,枷柄向後拗之,名「玉女登梯」。考柳州典廖福、司門令史張 +性,並求神狐魅,皆遣喚鶴作鳳,證蛇成龍也。 + + 陳懷卿,嶺南人也,養鴨百餘頭。後於鴨欄中除糞,糞中有光爚爚 +然。以盆水沙汰之,得金十兩。乃覘所食處,於舍後山足下,因鑿有麩 +金,銷得數十斤,時人莫知。卿遂巨富,仕至梧州刺史。 + + 周長安年初,前遂州長江縣丞夏文榮,時人以為判冥事。張鷟時為 +御史,出為處州司倉,替歸,往問焉。榮以杖畫地,作「柳」字,曰: +「君當為此州。」至後半年,除柳州司戶,後改德州平昌令。榮刻時日, +晷漏無差。又蘇州嘉興令楊廷玉,則天之表姪也,貪狠無厭,著詞曰: +「回波爾時廷玉,打獠取錢未足。阿姑婆見作天子,傍人不得棖觸。」 +差攝御史康?推奏斷死。時母在都,見夏文榮,榮索一千張白紙,一千 +張黃紙,為廷玉禱,後十日來。母如其言,榮曰:「且免死矣,後十日 +內有進止。」果六日有敕,楊廷玉改盡老母殘年。又天官令史柳無忌造 +榮,榮書「衛漢郴」字,曰:「衛多不成,漢、郴二州,交加不定。」 +後果唱衛州錄事。關重,即唱漢州錄事。時鸞臺鳳閣令史進狀,訴天官 +注擬不平。則天責侍郎崔玄暐,玄暐奏:「臣注官極平。」則天曰:「若 +爾,吏部令史官共鸞臺鳳閣交換。」遂以無忌為郴州平陽主簿,鸞臺令 +史為漢州錄事焉。 + + 周司禮卿張希望,移舊居改造,見鬼人馮毅見之曰:「當新堂下有 +一伏屍,晉朝三品將軍,極怒,公可避之。」望笑曰:「吾少長已來, +未曾知此事,公毋多言。」後月餘日,毅入,見鬼持弓矢隨希望後,適 +登階,鬼引弓射中肩膊間。望覺背痛,以手撫之,其日卒。 + + 周左司郎中鄭從簡所居廳事常不佳,令巫者觀之,果有伏屍姓宗, +妻姓寇,在廳基之下。使問之,曰:「君坐我門上,我出入常值君,君 +自不好,非我之為也。」掘之三丈,果得舊骸,有銘如其言。移出改葬, +於是遂絕。 + + 周地官郎中房穎叔除天官侍郎,明日欲上。其夜,有廚子王老夜半 +起,忽聞外有人喚云:「王老不須起,房侍郎不上,後三日李侍郎上。」 +王老卻臥至曉。房果病,數日而卒。所司奏狀下,即除李迥秀為侍郎, +其日謝,即上。王老以其言問諸人,皆云不知,方悟是神明所告也。 + + 北齊稠禪師,鄴人也,幼落髮為沙彌。時輩甚眾,每休暇,常角力 +騰趠為戲。而禪師以劣弱見凌,紿侮毆擊者相繼,禪師羞之。乃入殿中, +閉戶抱金剛足而誓曰:「我以羸弱為等類輕侮,為辱已甚,不如死也。 +汝以力聞,當佑我。我捧汝足七日,不與我力,必死於此,無還志。」 +約既畢,因至心祈之。初一兩夕,恒爾,念益固。至六日將曙,金剛形 +見,手執大缽,滿中盛筋,謂稠曰:「小子欲力乎?」曰:「欲。」「念 +至乎?」曰:「至。」「能食筋乎?」曰:「不能。」神曰:「何故?」稠 +曰:「出家人斷肉故。」神因操缽舉匕,以筋食之。禪師未敢食,乃怖 +以金剛忤,稠懼遂食。斯須食畢,神曰:「汝已多力,然善持教,勉旃!」 +神去。且曉,乃還所居。諸同列問曰:「豎子頃何至?」稠不答。須臾 +於堂中會食,食畢,諸同列又戲毆,禪師曰:「吾有力,恐不堪於汝。」 +同列試引其臂,筋骨強勁,殆非人也。方驚疑,禪師曰:「吾為汝試之。」 +因入殿中,橫塌壁行,自西至東凡數百步,又躍首至於梁數四。乃引重 +千鈞,其拳捷驍武勁。先輕侮者俯伏流汗,莫敢仰視。禪師後證果,居 +於林慮山。入山數十里,精廬殿堂,窮極壯大,諸僧從而禪者常數千人。 +齊文宣帝怒其聚眾,因領驍騎數萬,躬自往討,將加白刃焉。禪師是日 +領僧徒谷口迎候,文宣問曰:「師何遽此來?」稠曰:「陛下將殺貧僧, +恐山中血污伽藍,故此谷口受戮。」文宣大驚,降駕禮謁,請許其悔過。 +禪師亦無言。文宣命設饌,施畢,請曰:「聞師金剛處祈得力,今欲見 +師效少力,可乎?」稠曰:「昔力者,人力耳。今為陛下見神力,欲見 +之乎?」文宣曰:「請與同行寓目。」先是,禪師造寺,諸方施木數千 +根,臥在谷口。禪師咒之,諸木起立空中,自相搏擊,聲若雷霆,鬥觸 +摧折,繽紛如雨。文宣大懼,從官散走,文宣叩頭請止之。因敕禪師度 +人造寺,無得禁止。後於并州營幢子未成,遘病,臨終歎曰:「夫生死 +者,人之大分,如來尚所未免。但功德未成,以此為恨耳。死後願為大 +力長者,繼成此功。」言終而化。至後三十年,隋帝過并州見此寺,心 +中渙然記憶,有似舊修行處,頂禮恭敬,無所不為。處分并州大興營葺, +其寺遂成。時人謂帝大力長者云。 + + 真臘國在驩州南五百里。其俗有客設檳榔、龍腦香、蛤屑等,以為 +賞宴。其酒比之淫穢,私房與妻共飲,對尊者避之。又行房不欲令人見, +此俗與中國同。國人不著衣服,見衣服者共笑之。俗無鹽鐵,以竹弩射 +蟲鳥。 + + 五溪蠻父母死,於村外閣其屍,三年而葬。打鼓路歌,親屬飲宴舞 +戲一月餘日。盡產為棺,於臨江高山半肋鑿龕以葬之。自山上懸索下柩, +彌高者以為至孝,即終身不復祀祭。初遭喪,三年不食鹽。 + + 嶺南獠民好為蜜唧。即鼠胎未瞬、通身赤蠕者,飼之以蜜,釘之筵 +上,囁囁而行。以箸夾取啖之,唧唧作聲,故曰「蜜唧」。 + + 梁有磕頭師者,極精進,梁武帝甚敬信之。後敕使喚磕頭師,帝方 +與人棋,欲殺一段,應聲曰:「殺卻。」使遽出而斬之。帝棋罷,曰:「喚 +師。」使答曰:「向者陛下令人殺卻,臣已殺訖。」帝歎曰:「師臨死之 +時有何言?」使曰:「師云:『貧道無罪。前劫為沙彌時,以鍬?地,誤 +斷一曲?。帝時為?,今此報也。』」帝流淚悔恨,亦無及焉。 + + 建昌王武攸寧別置勾使,法外枉徵財物,百姓破家者十而九,告冤 +於天,吁嗟滿路。為大庫,長百步,二百餘間,所徵獲者貯在其中。天 +火燒之,一時蕩盡。眾口所咒,攸寧尋患足腫,粗於甕,其酸楚不可忍, +數月而終。 + + 乾封年中,京西明寺僧曇暢將一奴二騾,向岐州稜法師處聽講。道 +逢一道人,著衲帽弊衣,掐數珠,自云賢者五戒。薄暮至馬嵬店宿,五 +戒禮佛誦經,半夜不歇,暢以為精進。並坐至四更,即共同發。去店十 +餘里,忽袖中出兩刃刀矛,便刺殺暢。其奴下馬入草走避。其五戒騎騾, +驅馱即去。主人未曉,夢暢告云:「昨夜五戒殺貧道。」須臾奴走到, +告之如夢。時同宿三衛子被持弓箭,乘馬趕四十餘里,以弓箭擬之,即 +下騾乞死。縛送縣,決殺之。 + + 後魏末,嵩陽杜昌妻柳氏甚妒。有婢金荊,昌沐,令理髮,柳氏截 +其雙指。無何,柳被狐刺螫,指雙落。又有一婢名玉蓮,能唱歌,昌愛 +而歎其善,柳氏乃截其舌。後柳氏舌瘡爛,事急,就稠禪師懺悔。禪師 +已先知,謂柳氏曰:「夫人為妒,前截婢指,已失指;又截婢舌,今又 +合斷舌。悔過至心,乃可以免。」柳氏頂禮求哀。經七日,禪師令大張 +口,咒之,有二蛇從口出,一尺以上;急咒之,遂落地。舌亦平復。自 +是不復妒矣。 + + 貞觀中,濮陽范略妻任氏,略先幸一婢,任以刀截其耳鼻,略不能 +制。有頃,任有娠,誕一女,無耳鼻。女年漸大,其婢仍在。女問,具 +說所由,女悲泣,以恨其母。母深有愧色,悔之無及。 + + 廣州化蒙縣丞胡亮從都督周仁軌討獠,得一首領妾,幸之。至縣, +亮向府不在,妻賀氏乃燒釘烙其雙目,妾遂自縊死。後賀氏有娠,產一 +蛇,兩目無睛。以問禪師,師曰:「夫人曾燒鐵烙一女婦眼,以夫人性 +毒,故為蛇報,此是被烙女婦也。夫人好養此蛇,可以免難。不然,禍 +及身矣。」賀氏養蛇一二年,漸大,不見物,惟在衣被中。亮不知也, +撥被見蛇,大驚,以刀斲殺之。賀氏兩目俱枯,不復見物,悔而無及焉。 + + 梁仁裕為驍衛將軍,先幸一婢。妻李氏甚妒而虐,縛婢擊其腦。婢 +號呼曰:「在下卑賤,勢不自由。娘子鎖項,苦毒何甚!」婢死。後月 +餘,李氏病,常見婢來喚。李氏頭上生四處癉疽,腦潰,晝夜鳴叫,苦 +痛不勝,數月而卒。 + + 荊州枝江縣主簿夏榮,判冥司。縣丞張景先寵其婢,厥妻楊氏妒之。 +景出使不在,妻殺婢,投之於廁。景至,紿之曰:「婢逃矣。」景以妻 +酷虐,不問也。婢訟之於榮,榮追對之,問景曰:「公夫人病困。」說 +形狀。景疑其有私也,怒之。榮曰:「公夫人枉殺婢,投於廁。今見推 +勘,公試問之。」景悟,問其婦。婦病甚,具首其事。榮令廁內取其骸 +骨,香湯浴之,厚加殯葬。婢不肯放,月餘而卒。 + + 左僕射韋安石女適太府主簿李訓。訓未婚以前有一妾,成親之後遂 +嫁之,已易兩主。女患傳屍瘦病,恐妾厭禱之,安石令河南令秦守一捉 +來,搒掠楚苦,竟以自誣。前後決三百以上,投井而死。不出三日,其 +女遂亡。時人咸以為冤魂之所致也。安石坐貶蒲州,太極元年八月卒。 + + 王弘,冀州恒水人。少無賴,告密羅織善人。曾遊河北趙、貝,見 +老人每年作邑齋,遂告二百人,授游擊將軍。俄除侍御史。時有告勝州 +都督王安仁者,密差弘往推索,大枷夾頸,安仁不承伏。遂於枷上斲安 +仁死,便即脫之。其男從軍,亦擒而斬之。至汾州,與司馬毛公對食, +須臾喝下,斬取首級,百姓震悚。後坐誣枉流雷州。將少姬花嚴,素所 +寵也。弘於舟中偽作敕追,花嚴諫曰:「事勢如此,何忍更為不軌乎?」 +弘怒曰:「此老嫗欲敗吾事!」縛其手足,投之於江。船人救得之。弘 +又鞭二百而死,埋於江上。俄而偽敕發,御史胡元禮推之,錮身領回。 +至花嚴死處,忽云:「花嚴來喚對事。」左右皆不見,惟弘稱:「叩頭死 +罪!」如受枷棒之聲。夜半而卒。 + + 餘杭人陸彥,夏月死十餘日,見王,云:「命未盡,放歸。」左右 +曰:「宅舍亡壞不堪。」時滄州人李談新來,其人合死,王曰:「取談宅 +舍與之。」彥遂入談柩中而蘇,遂作吳語,不識妻子,具說其事。遂向 +餘杭訪得其家,妻子不認,具陳由來,乃信之。 + + 天后中,涪州武龍界多虎暴。有一獸似虎而絕大,日正中,逐一虎 +直入人家,噬殺之,亦不食其肉。自是縣界不復有虎矣。錄奏,檢《瑞 +圖》乃酋耳,不食生物,有虎暴則殺之。 + + 天后中,成王千里將一虎子來宮中養,損一宮人,遂令生餓,數日 +而死。天后令葬之,其上起塔,設千人供,勒碑號為「虎塔」。至今猶 +在。 + + 傅黃中為越州諸暨縣令,有部人飲大醉,夜中山行,臨崖而睡。忽 +有虎臨其上而嗅之,虎鬚入醉人鼻中,遂噴嚏,聲震虎。遂驚躍,便即 +落崖。腰胯不遂,為人所得。 + + 陽城居夏縣,拜諫議大夫;鄭鋼(一本作「錮」。)居閿鄉,拜拾 +遺;李周南居曲江,拜校書郎。時人以為轉遠轉高,轉近轉卑。 + + 袁守一性行淺促,時人號為「料斗鳧翁雞」。任萬年尉,雍州長史 +竇懷貞每欲鞭之。乃於中書令宗楚客門餉生菜,除監察,懷貞未知也。 +貞高揖曰:「駕欲出,公作如此檢校。」守一即彈之。月餘,貞除左臺 +御史大夫,守一請假不敢出,乞解。貞呼而慰之,守一兢惕不已。楚客 +知之,為除右臺侍御史,於朝堂抗衡於貞曰:「與公羅師。」羅師者, +市郭兒語,無交涉也。無何,楚客以反誅,守一以其黨配流端州。 + + 黃門侍郎崔泰之哭特進李嶠詩曰:「臺閣神仙地,衣冠君子鄉。昨 +朝猶對坐,今日忽云亡。魂隨司命鬼,魄遂閻羅王。此時罷歡笑,無復 +向朝堂。」 + + 尚書右丞陸餘慶轉洛州長史,其子嘲之曰:「陸餘慶,筆頭無力嘴 +頭硬。一朝受詞訟,十日判不竟。」送案褥下。餘慶得而讀之,曰:「必 +是那狗。」遂鞭之。 + + 周定州刺史孫彥高被突厥圍城數十重,不敢詣廳,文符須征發者於 +小窗接入,鎖州宅門。及賊登壘,乃入匱中藏,令奴曰:「牢掌鑰匙, +賊來索,慎勿與。」昔有愚人入京選,皮袋被賊盜去,其人曰:「賊偷 +我袋,將終不得我物用。」或問其故,答曰:「鑰匙尚在我衣帶上,彼 +將何物開之?」此孫彥高之流也。 + + 姜師度好奇詭,為滄州刺史兼按察,造搶車運糧,開河築堰,州縣 +鼎沸。於魯城界內種稻置屯,穗蟹食盡,又差夫打蟹。苦之,歌曰:「鹵 +地抑種稻,一概被水沫。年年索蟹夫,百姓不可活。」又為陝州刺史, +以永豐倉米運將別徵三錢,計以為費。一夕忽云得計,立注樓,從倉建 +槽,直至於河,長數千丈,而令放米。其不快處,具大杷推之,米皆損 +耗,多為粉末。兼風激揚,凡一囷失米百石,而動即千萬數。遣典庾者 +償之,家產皆竭;復遣輸戶自量,至有償數十斛者。甚害人,方停之。 + + 岐王府參軍石惠恭與監察御史李全交詩曰:「御史非長任,參軍不 +久居。待君遷轉後,此職還到余。」因競放牒往來,全交為之判十餘紙 +以報,乃假手於拾遺張九齡。 + + 御史中丞李謹度,宋璟引致之。遭母喪,不肯舉發哀,訃到皆匿之。 +官寮苦其無用,令本貫瀛州申謹度母死。尚書省牒御史臺,然後哭。其 +庸猥皆此類也。 + + 王怡為中丞,憲臺之穢;姜晦為掌選侍郎,吏部之穢;崔泰之為黃 +門侍郎,門下之穢。號為「京師三穢」。 + + 陽滔為中書舍人,時促命制敕,令史持庫鑰他適,無舊本檢尋,乃 +斲窗取得之。時人號為「斲窗舍人」。 + + 國子進士(一作祭酒。)辛弘智詩云:「君為河邊草,逢春心剩生。 +妾如堂上鏡,得照始分明。」同房學士常定宗為改「始」字為「轉」字, +遂爭此詩,皆云我作。乃下牒見博士,羅為宗判云:「昔五字定表,以 +理切稱奇;今一言競詩,取詞多為主。詩歸弘智,『轉』還定宗。以狀 +牒知,任為公驗。」 + + 杭州參軍獨孤守忠領租船赴都,夜半急追集船人,更無他語,乃曰: +「逆風必不得張帆。」眾大哂焉。 + + 王熊為澤州都督,府法曹斷掠糧賊,惟各決杖一百。通判,熊曰: +「總掠幾人?」法曹曰:「掠七人。」熊曰:「掠七人,合決七百。法曹 +曲斷,府司科罪。」時人哂之。前尹正義為都督公平,後熊來替,百姓 +歌曰:「前得尹佛子,後得王癩獺。判事驢咬瓜,喚人牛嚼沫。見錢滿 +面喜,無鏹從頭喝。嘗逢餓夜叉,百姓不可活。」 + + 冀州參軍麴崇裕送司功入京詩云:「崇裕有幸會,得遇明流行。司 +士向京去,曠野哭聲哀。」司功曰:「大才士。先生其誰?」曰:「吳兒 +博士教此聲韻。」司功曰:「師明弟子哲。」 + + 滑州靈昌尉梁士會,官科鳥翎,里正不送。舉牒判曰:「官喚鳥翎, +何物里正,不送鳥翎!」佐使曰:「公大好判,『鳥翎』太多。」會索筆 +曰:「官喚鳥翎,何物里正,不送雁翅!」有識之士聞而笑之。 + +第三卷 + + + 則天朝,太僕卿來俊臣之強盛,朝官側目。上林令侯敏偏事之,其 +妻董氏諫止之曰:「俊臣,國賊也,勢不久。一朝事敗,黨附先遭,君 +可敬而遠之。」敏稍稍引退。俊臣怒,出為涪州武龍令。敏欲棄官歸, +董氏曰:「速去,莫求住。」遂行至州,投刺參州將,錯題一張紙。州 +將展看,尾後有字,大怒曰:「修名不了,何以為縣令!」不放上。敏 +憂悶無已,董氏曰:「且住,莫求去。」停五十日,忠州賊破武龍,殺 +舊縣令,掠家口並盡。敏以不計上獲全。後俊臣誅,逐其黨流嶺南,敏 +又獲免。 + + 唐冀州長史吉懋,欲為男頊娶南宮縣丞崔敬女,敬不許。因有故脅 +以求親,敬懼而許之。擇日下函,並花車卒至門首。敬妻鄭氏初不知, +抱女大哭,曰:「我家門戶低,不曾有吉郎。」女堅臥不起。其小女白 +其母曰:「父有急難,殺身救解。設令為婢,尚不合辭;姓望之門,何 +足為恥!姊若不可,兒自當之。」遂登車而去。頊遷平章事,賢妻達節, +談者榮之。頊坐與河內王武懿宗爭競,出為溫州司馬而卒。 + + 監察御史李畬母,清素貞潔。畬請祿米送至宅,母遣量之,剩三石。 +問其故,令史曰:「御史例不概剩。」又問車腳幾錢,又曰:「御史例不 +還腳錢。」母怒,令還所剩米及腳錢。以責畬,畬乃追倉官科罪。諸御 +史皆有慚色。 + + 文昌左丞盧獻女第二,先適鄭氏,其夫早亡,誓不再醮。姿容端秀, +言辭甚高。姊夫羽林將軍李思沖,姊亡之後,奏請續親,許之,兄弟並 +不敢白。思沖擇日備禮,贄幣甚盛。執贄就宅,盧氏拒關,抗聲詈曰: +「老奴,我非汝匹也。」乃逾垣至所親家截髮。思沖奏之,敕不奪其志。 +後為尼,甚精進。 + + 滄州弓高鄧廉妻李氏女,嫁未週年而廉卒。李年十八守志,設靈几, +每日三上食臨哭,布衣蔬食六七年。忽夜夢一男子,容止甚都,欲求李 +氏為偶,李氏睡中不許之。自後每夜夢見,李氏竟不受,以為精魅,書 +符咒禁,終莫能絕。李氏歎曰:「吾誓不移節,而為此所撓,蓋吾容貌 +未衰故也。」乃拔刀截髮,麻衣不濯,蓬鬢不理,垢面灰身。其鬼又謝 +李氏曰:「夫人竹柏之操,不可奪也。」自是不復夢見。郡守旌其門閭, +至今尚有節婦里。 + + 楊盈川姪女曰容華,幼善屬文,嘗為《新妝詩》,好事者多傳之。 +詩曰:「宿鳥驚眠罷,房櫳乘曉開。鳳釵金作縷,鸞鏡玉為臺。妝似臨 +池出,人疑向月來。自憐終不見,欲去復徘徊。」 + + 初,兵部尚書任?(編按:同「瑰」。)敕賜宮女二人,皆國色。 +妻妒,爛二女頭髮禿盡。太宗聞之,令上宮齎金壺瓶酒賜之,云:「飲 +之立死。?三品,合置姬媵。爾後不妒,不須飲;若妒,即飲之。」柳 +氏拜敕訖,曰:「妾與?結髮夫妻,俱出微賤,更相輔翼,遂致榮官。 +?今多內嬖,誠不如死。」飲盡而臥。然實非鴆也,至夜半睡醒。帝謂 +?曰:「其性如此,朕亦當畏之。」因詔二女令別宅安置。 + + 隋開皇中,京兆韋袞有奴曰桃符,每征討將行,有膽力。袞至左衛 +中郎,以桃符久從驅使,乃放從良。桃符家有黃,宰而獻之,因問袞乞 +姓。袞曰:「止從我姓為韋氏。」符叩頭曰:「不敢與郎君同姓。」袞曰: +「汝但從之,此有深意。」故至今為「黃犢子韋」,即韋庶人其後也。 +不許異姓者,蓋慮年代深遠,子孫或與韋氏通婚,此其意也。 + + 則天后嘗夢一鸚鵡,羽毛甚偉,兩翅俱折。以問宰臣,群公默然, +內史狄仁傑曰:「鵡者,陛下姓也;兩翅折,陛下二子廬陵、相王也。 +陛下起此二子,兩翅全也。」武承嗣、武三思連項皆赤。後契丹圍幽州, +檄朝廷曰「還我廬陵、相王來」,則天乃憶狄公之言,曰:「卿曾為我占 +夢,今乃應矣。朕欲立太子,何者為得?」仁傑曰:「陛下內有賢子, +外有賢姪,取捨詳擇,斷在聖衷。」則天曰:「我自有聖子,承嗣、三 +思是何疥癬!」承嗣等懼,掩耳而走。即降敕追廬陵,立為太子,充元 +帥。初募兵,無有應者,聞太子行,北邙山頭皆兵滿,無容人處。賊自 +退散。 + + 薛季昶為荊州長史,夢貓兒伏臥於堂限上,頭向外。以問占者張猷, +猷曰:「貓兒者,爪牙;伏門限者,閫外之事。君必知軍馬之要。」未 +旬日,除桂州都督、嶺南招討使。 + + 給事中陳安平子,年滿赴選,與鄉人李仙藥臥。夜夢十一月養蠶, +仙藥占曰:「十一月養蠶,冬絲也,君必送東司。」數日,果送吏部。 + + 饒陽李瞿云勛官番滿選,夜夢一母豬極大,李仙藥占曰:「母豬, +主也,君必得屯主。」數日,果如其言。 + + 張鷟曾夢一大鳥,紫色,五彩成文,飛下至庭前不去。以告祖父, +云:「此吉祥也。昔蔡衡云:『鳳之類有五:其色赤者,文章鳳也;青者, +鸞也;黃者,鵷鶵也;白者,鴻鵠也;紫者,鸑鷟也。』此鳥為鳳凰之 +佐,汝當為帝輔也。」遂以為名字焉。鷟初舉進士,至懷州,夢慶雲覆 +其身。其年對策,考功員外騫味道以為天下第一。又初為岐王屬,夜夢 +著緋乘驢,睡中自怪:「我綠衣當乘馬,何為衣緋卻乘驢?」其年應舉 +及第,授鴻臚丞。未經考而授五品,此其應也。 + + 河東裴元質初舉進士,明朝唱策,夜夢一狗從竇出,挽弓射之,其 +箭遂?。以為不祥,問曹良史,曰:「吾往唱策之夜,亦為此夢。夢神 +為吾解之曰:狗者,第字頭也;弓,第字身也;箭者,第豎也;有?為 +第也。」尋而唱第,果如夢焉。 + + 右丞盧藏用、中書令崔湜,太平黨,被流嶺南。至荊州,湜夜夢講 +坐下聽法而照鏡,問善占夢張猷。謂盧右丞曰:「崔令公大惡夢。坐下 +聽講,法從上來也;鏡子,金傍竟也。其竟於今日乎!」尋有御史陸遺 +勉齎敕,令湜自盡。 + + 洛州杜玄有牛一頭,玄甚憐之。夜夢見其牛有兩尾,以問占者李仙 +藥,曰:「牛字有兩尾,失字也。」經數日,果失之。 + + 載初年中,來俊臣羅織,告故庶人賢二子夜遣巫祈禱星月,咒咀不 +道。栲楚酸痛,奴婢妄證,二子自誣,並鞭殺之,朝野傷痛。浮休子張 +鷟曰:「下里庸人,多信厭禱,小兒婦女,甚重符書。蘊慝崇奸,構虛 +成實。坎土用血,誠伊戾之故為;掘地埋桐,乃江充之擅造也。」 + + 韋庶人之全盛日,好厭禱,並將昏鏡以照人,令其速亂,與崇仁坊 +邪俗師婆阿來專行厭魅。平王誅之。後往往於殿上掘得巫蠱,皆逆韋之 +輩為之也。 + + 韋庶人葬其父韋玄貞,號酆王。葬畢,官人路見鬼師雍文智,詐宣 +酆王教曰:「常作官人,甚大艱苦,宜與賞,著綠者與緋。」韋庶人悲 +慟,欲依鬼教與之。未處分間,有告文智詐受賂賄驗,遂斬之。 + + 中宗之時,有見鬼師彭君卿被御史所辱。他日,對百官總集,詐宣 +孝和敕曰:「御史不檢校,去卻巾帶。」即去之。曰:「有敕與一頓杖。」 +大使曰:「御史不奉正敕,不合決杖。」君卿曰:「若不合,有敕且放卻。」 +御史裹頭,仍舞蹈拜謝而去。觀者駭之。 + + 浮休子張鷟德州平昌令,大旱。郡符下令以師婆、師僧祈之,二十 +餘日無效。浮休子乃推土龍倒,其夜雨足。 + + 江淮南好鬼,多邪俗,病即祀之,無醫人。浮休子曾於江南洪州停 +數日,遂聞土人何婆善琵琶卜,與同行郭司法質焉。其何婆士女填門, +餉遺滿道,顏色充悅,心氣殊高。郭再拜下錢,問其品秩。何婆乃調弦 +柱,和聲氣曰:「個丈夫富貴。今年得一品,明年得二品,後年得三品, +更後年得四品。」郭曰:「阿婆錯,品少者官高,品多者官小。」何婆 +曰:「今年減一品,明年減二品,後年減三品,更後年減四品,更得五 +六年總沒品。」郭大罵而起。 + + 崇仁坊阿來婆彈琵琶卜,朱紫填門。浮休子張鷟曾往觀之,見一將 +軍,紫袍玉帶甚偉,下一匹紬綾,請一局卜。來婆鳴弦柱,燒香,合眼 +而唱:「東告東方朔,西告西方朔,南告南方朔,北告北方朔,上告上 +方朔,下告下方朔。」將軍頂禮既,告請甚多,必望細看,以決疑惑。 +遂即隨意支配。 + + 咸亨中,趙州祖珍儉有妖術。懸水甕於樑上,以刃斲之,繩斷而甕 +不落。又於空房內密閉門,置一甕水,橫刀其上。人良久入看,見儉支 +解五段,水甕皆是血。人去之後,平復如初。冬月極寒,石臼水凍,咒 +之拔出。賣卜於信都市,日取百錢。蓋君平之法也。後被人糾告,引向 +市斬之,顏色自若,了無懼。命紙筆作詞,精神不撓。 + + 凌空觀葉道士咒刀,盡力斬病人肚,橫桃柳於腹上,桃柳斷而內不 +傷。復將雙刀斲一女子,應手兩斷,血流遍地,家人大哭。道人取續之, +噴水而咒,須臾平復如故。 + + 河南府立德坊及南市西坊皆有胡祅神廟。每歲商胡祈福,烹豬羊, +琵琶鼓笛,酣歌醉舞。酹神之後,募一胡為祅主,看者施錢並與之。其 +祅主取一橫刀,利同霜雪,吹毛不過,以刀刺腹,刃出於背,仍亂擾腸 +肚流血。食頃,噴水咒之,平復如故。此蓋西域之幻法也。 + + 涼州祅神祠,至祈禱日祅主以鐵釘從額上釘之,直洞腋下,即出門, +身輕若飛,須臾數百里。至西祅神前舞一曲即卻,至舊祅所乃拔釘,無 +所損。臥十餘日,平復如故。莫知其所以然也。 + + 明崇儼有術法。大帝試之,為地窖,遣妓奏樂。引儼至,謂曰:「此 +地常聞管弦,是何祥也?卿能止之乎?」儼曰:「諾。」遂書二桃符, +於其上釘之,其聲寂然。上笑喚妓人問,云見二龍頭張口向上,遂怖懼, +不敢奏樂也。上大悅。 + + 蜀縣令劉靜妻患疾,正諫大夫明崇儼診之,曰:「須得生龍肝,食 +之必愈。」靜以為不可得,儼乃畫符,乘風放之上天。須臾有龍下,入 +甕水中,剔取食之而差。 + + 大帝盛夏需雪及枇杷、龍眼,儼坐頃間,往陰山取雪,嶺南取果子 +並到,食之無別。時四月,瓜未熟,上思之,儼索百錢將去,須臾得一 +大瓜,云緱氏老人園內得之。上追老人至,問之,云:「土埋一瓜擬進, +適賣,唯得百錢耳。」儼獨坐堂中,夜被刺死,刀子仍在心上。敕求賊 +甚急,竟無蹤緒。或以為儼役鬼勞苦,被鬼殺之。孔子曰:「攻乎異端, +斯害也已。」信哉! + + 則天朝有鼎師者,瀛州博野人,有奇行。太平公主進,則天試之, +以銀甕盛酒三斗,一舉而飲盡。又曰:「臣能食醬。」即令以銀缸盛醬 +一斗,鼎師以匙抄之,須臾即竭。則天欲與官,鼎曰:「情願出家。」 +即與剃頭。後則天之復辟也,鼎曰:「如來螺髻,菩薩寶首,若能修道, +何必剃除?」遂長髮。使張潛決一百,不廢行動,亦無瘡疾,時人莫測。 + + 大足中,有祅妄人李慈德,自云能符書厭,則天於內安置。布豆成 +兵馬,畫地為江河,與給使相知削竹為槍,纏被為甲,三更於內反,宮 +人擾亂相殺者十二三。羽林將軍楊玄基聞內裡聲叫,領兵斬關而入,殺 +慈德、閹豎數十人。惜哉!慈德以厭為客,以厭而喪。 + + 孝和帝令內道場僧與道士各述所能,久而不決。玄都觀葉法善取胡 +桃二升,並殼食之並盡。僧仍不伏。法善燒一鐵缽,赫赤兩合,欲合老 +僧頭上,僧唱:「賊!」,袈裟掩面而走。孝和撫掌大笑。 + + 道士羅公遠,幼時不慧。入梁山數年,忽有異見,言事皆中,敕追 +入京。先天中,皇太子設齋,遠從太子乞金銀器物,太子靳固不與。遠 +曰:「少時自取。」太子自封署房門,須臾開視,器物一無所見。東房 +先封閉,往視之,器物並在其中。又借太子所乘馬,太子怒,不與。遠 +曰:「已取得來,見於後園中放在。」太子急往櫪上檢看,馬在如故。 +侍御史袁守一將食器數枚,就羅公遠看年命。奴擎衣襆在門外,不覺須 +臾在公遠衣箱中。諸人大驚,莫知其然。 + + 歐陽通,詢之子,善書,瘦怯於父。常自矜能書,必以象牙、犀角 +為筆管,狸毛為心,覆以秋兔毫;松煙為墨,末以麝香;紙必須堅薄白 +滑者,乃書之。蓋自重其書。薛純陀亦效歐陽草,傷於肥鈍,亦通之亞 +也。 + + 孟知儉,并州人,少時病,忽亡。見衙府如平生時,不知其死,逢 +故人為吏,謂曰:「因何得來?」具報之,乃知是冥途。吏為檢尋,曰: +「君平生無修福處,何以得還?」儉曰:「一生誦《多心經》及《高王 +經》,雖不記數,亦三四萬遍。」重檢,獲之,遂還。吏問:「欲知官乎?」 +曰:「甚要。」遂以簿示之,云「孟知儉合運出身,為曹州參軍,轉鄧 +州司僉」,即掩卻不許看。遂至荒榛,入一黑坑,遂活。不知「運」是 +何事,尋有敕募運糧,因放選授曹州參軍。乃悟曰:「此州吾不見小書 +耳。」滿授鄧州司僉。去任,又選唱晉州判司,未過而卒。 + + 貞觀中,頓丘縣有一賢者,於黃河渚上拾菜,得一樹栽子大如指。 +持歸,蒔之三年,乃結子五顆,味狀如柰,又似林檎,多汁,異常酸美。 +送縣,縣上州,以其味奇,乃進之,賜綾一十匹。後樹長成,漸至三百 +顆,每年進之,號曰「朱柰」,至今存。德、貝、博等州,取其枝接, +所在豐足。人以為從西域來,礙渚而住矣。 + + 西晉末有旌陽縣令許遜者,得道於豫章西山。江中有蛟為患,旌陽 +沒水,劍斬之。後不知所在。頃漁人網得一石甚鳴,擊之聲聞數十里。 +唐朝趙王為洪州刺史,破之得劍一雙,視其銘一有「許旌陽」字,一有 +「萬仞」字。遂有萬仞師出焉。 + + 上元年中,令九品以上配刀、礪等袋,采帨為魚形,結帛作之。取 +魚之象,強之兆也。至天后朝乃絕。景雲之後又復前,結白魚為餅。 + + 中宗令揚州造方丈鏡,鑄銅為桂樹,金花銀葉,帝每騎馬自照,人 +馬並在鏡中。專知官高郵縣令幼臨也。 + + 睿宗先天二年正月十五、十六夜,於京師安福門外作燈輪,高二十 +丈,衣以錦綺,飾以金玉,燃五萬盞燈,簇之如花樹。宮女千數,衣羅 +綺,曳錦繡,耀珠翠,施香粉。一花冠、一巾帔皆萬錢,裝束一妓女皆 +至三百貫。妙簡長安、萬年少女婦千餘人,衣服、花釵、媚子亦稱是, +於燈輪下踏歌三日夜,歡樂之極,未始有之。 + + 張易之為母阿臧造七寶帳,金銀、珠玉、寶貝之類罔不畢萃,曠古 +以來,未曾聞見。鋪象牙?,織犀角簟,鼲貂之褥,蛩虻之氈,汾晉之 +龍鬚、河中之鳳翮以為席。阿臧與鳳閣侍郎李迥秀通,逼之也。同飲以 +碗盞一雙,取其常相逐。迥秀畏其盛,嫌其老,乃荒飲無度,昏醉是常, +頻喚不覺。出為衡州刺史。易之敗,阿臧入官,迥秀被坐,降為衛州長 +史。 + + 宗楚客造一新宅成,皆是文柏為梁,沉香和紅粉以泥壁,開門則香 +氣蓬勃。磨文石為階砌及地,著吉莫靴者,行則仰仆。楚客被建昌王推 +得贓萬餘貫,兄弟配流。太平公主就其宅看,歎曰:「看他行坐處,我 +等虛生浪死。」一年追入,為鳳閣侍郎。景龍中,為中書令。韋氏之敗, +斬之。 + + 洛州昭成佛寺有安樂公主造百寶香爐,高三尺,開四門,絳橋勾欄, +花草、飛禽、走獸,諸天妓樂,麒麟、鸞鳳、白鶴、飛仙,絲來線去, +鬼出神入,隱起鈒鏤,窈窕便娟。珍珠、瑪瑙、琉璃、琥珀、玻璃、珊 +瑚、硨磲、琬琰,一切寶貝,用錢三萬,府庫之物,盡於是矣。 + + 隋煬帝巡狩北邊,作大行殿七寶帳,容數百人,飾以珍寶,光輝洞 +徹。引匈奴啟民可汗宴會其中,可汗恍然,疑非人世之有。識者云,大 +行殿者,示不祥也,亦是王莽輕車之比。天心其關人事與歟! + + 安樂公主改為悖逆庶人。奪百姓莊園,造定昆池四十九里,直抵南 +山,擬昆明池。累石為山,以象華岳,引水為澗,以象天津。飛閣步檐, +斜橋磴道,衣以錦繡,畫以丹青,飾以金銀,瑩以珠玉。又為九曲流杯 +池,作石蓮花臺,泉於臺中湧出。窮天下之壯麗。悖逆之敗,配入司農, +每日士女游觀,車馬填噎。奉敕:輒到者,官人解見任,凡人決一頓, +乃止。 + + 安樂公主造百鳥毛裙,以後百官、百姓家效之。山林奇禽異獸,搜 +山蕩谷,掃地無遺,至於網羅殺獲無數。開元中,禁寶器於殿前,禁人 +服珠玉、金銀、羅綺之物,於是採捕乃止。 + + 高宗時,有劉龍子妖言惑眾。作一金龍頭藏袖中,以羊腸盛蜜水繞 +繫之。每相聚出龍頭,言聖龍吐水,飲之百病皆差。遂轉羊腸,水於龍 +口中出,與人飲之,皆罔云病癒,施捨無數。遂起逆謀,事發逃走。捕 +訪久之擒獲,斬之於市,並其黨十餘人。 + + 東海孝子郭純喪母,每哭則群鳥大集。使驗有實,旌表門閭。後訪 +乃是孝子每哭,即散餅食於地,群鳥爭來食之。後如此,鳥聞哭聲以為 +度,莫不競湊,非有靈也。 + + 河東孝子王燧家貓犬互乳其子,州縣上言,遂蒙旌表。乃是貓犬同 +時產子,取貓兒置狗窠中,狗子置貓窠內,慣食其乳,遂以為常,殆不 +可以異論也。自連理木、合歡瓜、麥分歧、禾同穗,觸類而長,實繁有 +徒,並是人作,不足怪也。 + + 唐同泰於洛水得白石紫文,云「聖母臨水,永昌帝業」,進之,授 +五品果毅,置永昌縣。乃是白石鑿作字,以紫石末和藥嵌之。後并州文 +水縣於谷中得一石還如此,有「武興」字,改文水為武興縣。自是往往 +作之。後知其偽,不復採用,乃止。 + + 襄州胡延慶得一龜,以丹漆書其腹曰「天子萬萬年」以進之。鳳閣 +侍郎李昭德以刀刮之並盡,奏請付法。則天曰:「此非噁心也,捨而勿 +問。」 + + 則天好禎祥,拾遺朱前疑說夢雲,則天髮白更黑,齒落更生,即授 +都官郎中。司刑寺囚三百餘人,秋分後無計可作,乃於圜獄外羅牆角邊 +作聖人跡,長五尺。至夜半,三百人一時大叫。內使推問,云:「昨夜 +有聖人見,身長三丈,面作金色,云:『汝等並冤枉,不須怕懼。天子 +萬年,即有恩赦放汝。』」把火照之,見有巨跡,即大赦天下,改為大 +足元年。 + + 白鐵餘者,延州稽胡也,左道惑眾。先於深山中埋一金銅像於柏樹 +之下,經數年,草生其上。紿鄉人曰:「吾昨夜山下過,每見佛光。」 +大設齋,卜吉日以出聖佛。及期,集數百人,命於非所藏處?,不得。 +乃勸曰:「諸公不至誠佈施,佛不可見。」由是男女爭佈施者百餘萬。 +更於埋處?之,得金銅像。鄉人以為聖,遠近傳之,莫不欲見。乃宣言 +曰:「見聖佛者,百病即愈。」左側數百里,老小士女皆就之。乃以緋 +紫紅黃綾為袋數十重盛像,人聚觀者,去一重一回佈施,收千端乃見像。 +如此矯偽一二年,鄉人歸伏,遂作亂。自號光王,署置官職,殺長吏, +數年為患。命將軍程務挺斬之。 + + 中郎李慶遠狡詐傾險,初事皇太子,頗得出入。暫令出外,即恃威 +權,宰相以下咸謂之要人。宰執方食即來,諸人命坐,常遣一人門外急 +喚,云「殿下須使令」,吐飯而去。諸司皆如此。請謁囑事,賣官鬻獄, +所求必遂。東宮後稍稍疏之,仍潛入仗內食侍官飯。晚出外腹痛,猶詐 +云太子賜予食瓜太多。須臾霍出衛士所食米飯黃臭,並齏菜狼藉。凡是 +小人得寵,多為此狀也。 + + 周春官尚書閆知微,和默啜,司賓丞田歸道副焉。至牙帳下,知微 +舞蹈,宛轉抱默啜靴而鼻臭之。田歸道長揖不拜。默啜大怒,倒懸之。 +經一宿,明日將殺。元珍諫:「大國和親使,若殺之不祥。」乃放之。 +及歸,與知微爭於殿庭,言默啜必不和;知微堅執以為和。默啜果反, +陷趙、定。天后乃誅知微九族,拜歸道夏官侍郎。 + + 右拾遺良弼使入匈奴。坐帳下,以不淨餧之。良弼食盡一槃,放歸。 +朝廷恥之。 + + 張利涉性多忘,解褐懷州參軍。每聚會被召,必於笏上記之。時河 +內令耿仁惠邀之,怪其不至,親就門刺請。涉看笏曰:「公何見顧?笏 +上無名。」又一時晝寢驚,索馬入州,扣刺史鄧惲門,拜謝曰:「聞公 +欲賜責,死罪!」鄧惲曰:「無此事。」涉曰:「司功某甲言之。」惲大 +怒,乃呼州官董以甲問構,將杖之。甲苦訴初無此語。涉前請曰:「望 +公捨之,涉恐是夢中見說耳。」時人是知其性理昏惑矣。 + + 五原縣令閻玄一為人多忘。嘗至州,於主人舍坐,州佐史前過,以 +為縣典也,呼欲杖之,典曰:「某是州佐也。」玄一慚謝而止。須臾縣 +典至,一疑其州佐也,執手引坐,典曰:「某是縣佐也。」又愧而止。 +曾有人傳其兄書者,止於階下,俄而里胥白錄人到,玄一索杖,遂鞭送 +書人數下。其人不知所以,訊之,玄一曰:「吾大錯。」顧縣典回宅, +取杯酒暖愈。良久,典持酒至,玄一既忘其取酒,復忘其被杖者,因便 +賜縣典飲之。 + + 滄州南皮縣丞郭務靜初上,典王慶通判稟,靜曰:「爾何姓?」慶 +曰:「姓王。」須臾慶又來,又問何姓,慶又曰:「姓王」。靜怪愕良久, +仰看慶曰:「南皮佐史總姓王。」 + + 定州何名遠,大富,主官中三驛。每於驛邊起店停商,專以襲胡為 +業,貲財巨萬,家有綾機五百張。遠年老,或不從戎,即家貧破。及如 +故,即復盛。 + + 長安富民羅會以剔糞為業,里中謂之「雞肆」,言若雞之因剔糞而 +有所得也。會世副其業,家財巨萬。有士人陸景暘,會邀過,所止館舍 +甚麗。入內梳洗,衫衣極鮮,屏風、氈褥、烹宰無所不有。景暘問曰: +「主人即如此快活,何為不罷惡事?」會曰:「吾中間停廢一二年,奴 +婢死亡,牛馬散失;復業已來,家途稍遂。非情願也,分合如此。」 + + 滕王嬰、蔣王惲皆不能廉慎,大帝賜諸王,名五王,不及二王,敕 +曰:「滕叔、蔣兄自解經紀,不勞賜物與之。」以為「錢貫」。二王大慚。 +朝官莫不自勵,皆以取受為贓污,有終身為累,莫敢犯者。 + + 瀛州饒陽縣令竇知範貪污,有一里正死,範集里正二百人為里正造 +像,各出錢一貫。範自納之,謂曰:「里正有過罪,先須急救。範先造 +得一像,且以與之。」納錢二百千,平像五寸半。其貪皆類此。範惟一 +男,放鷹馬驚,桑枝打破其腦。百姓快之,皆曰:「千金之子,易一兔 +之命。」 + + 益州新昌縣令夏侯彪之初下車,問里正曰:「雞卵一錢幾顆?」曰: +「三顆。」彪之乃遣取十千錢,令買三萬顆,謂里正曰:「未須要,且 +寄母雞抱之,遂成三萬頭雞。經數月長成,令縣吏與我賣,一雞三十錢, +半年之間成三十萬。」又問:「竹筍一錢幾莖?」曰:「五莖。」又取十 +千錢付之,買得五萬莖,謂里正曰:「吾未須要筍,且向林中養之。至 +秋竹成,一莖十錢,成五十萬。」其貪鄙不道皆類此。 + + 汴州刺史王志愔飲食精細,對賓下脫粟飯。商客有一驢,日行三百 +里,曾三十年不賣。市人報價云:「十四千」。愔曰:「四千金少,更增 +一千。」又令買單絲羅,匹至三千。愔問:「用幾兩絲?」對曰:「五兩。」 +愔令豎子取五兩絲來,每兩別與十錢手功之直。 + + 深州刺史段崇簡性貪暴,到任,令里正括客,云:「不得稱無。」 +上戶每取兩人,下戶取一人,以刑脅之,人懼,皆妄通。通訖,簡云: +「不用喚客來,但須見主人。」主人到,處分每客索絹一匹,約一月之 +內得絹三十車。罷任,發至鹿城縣,有一車裝絹未滿載,欠六百匹,即 +喚里正令滿之。里正計無所出,遂於縣令、丞、尉家一倍舉送。至都, +拜柳州刺史。 + + 安南都護崔玄信命女婿裴惟岳攝愛州刺史,貪暴,取金銀財物向萬 +貫。有首領取婦,裴即要障車綾,索一千匹,得八百匹,仍不肯放。捉 +新婦歸,戲之,三日乃放還。首領更不復納。裴即領物至揚州。安南及 +問至,擒之,物並納官,裴亦鎖項至安南,以謝百姓。及海口,會赦而 +免。 + + 洛州司倉嚴升期攝侍御史,於江南道巡察。性嗜水犢肉,所至州縣, +烹宰極多。小事大事,入金則弭。凡到處,金銀為之踴貴,故江南人號 +為「金牛御史」。 + + 張昌儀為洛陽令,借易之權勢,屬官無不允者。風聲鼓動。有一人 +姓薛,齎金五十兩遮而奉之。儀領金,受其狀,至朝堂,付天官侍郎張 +錫。數日失狀,以問儀,儀曰:「我亦不記,得有姓薛者即與。」錫檢 +案內姓薛者六十餘人,並令與官。其蠹政也如此。 + +第四卷 + + + 隋辛亶為吏部侍郎,選人為之牓,略曰:「枉州抑縣屈滯鄉不申里 +銜恨先生,問隋吏部侍郎辛亶曰:『當今天子聖明,群僚用命,外拓四 +方,內齊七政。而子位處權衡,職當水鏡,居進退之首,握褒貶之柄。 +理應識是識非,知滯知微,使無才者泥伏,有用者雲飛。奈何尸祿素餐, +濫處上官,黜陟失所,選補傷殘,小人在位,君子駁彈。莫不代子戰灼, +而子獨何以安?』辛亶曰:『百姓之子,萬國之人,不可皆識,誰厚誰 +親。為桀賞者,不可不喜;被堯責者,寧有不嗔。得官者見喜,失官者 +見疾,細而論之,非亶之失。』先生曰:『是何疾歟,是何疾歟!不識 +何不訪其名,官少何不簡其精?細尋狀跡,足識法家;細尋判驗,足識 +文華。寧不知石中出玉,黃金出沙?量子之才,度子之智,只可投之四 +裔,以御魑魅。怨嗟不少,實傷和氣。』辛亶再拜而謝曰:『幸蒙先生 +見責,實覺多違。謹當刮肌貫骨,改過懲非。請先生縱亶自修,捨亶之 +罰,如更有違,甘從斧鉞。』先生曰:『如子之輩,車載斗量,朝廷多 +少,立須相代。那得久曠天官,待子自作。急去急去,不得久住!換取 +師巫,卻行無處。』亶掩泣而言曰:『罪過自招,自滅自消,豈敢更將 +面目,來污聖朝?』先生曳杖而歌曰:『辛亶去,吏部明,開賢路,遇 +太平。今年定知不可得,後歲依期更入京。』」 + + 隋牛弘為吏部侍郎,有選人馬敞者,形貌最陋,弘輕之,側臥食果 +子嘲敞曰:「嘗聞扶風馬,謂言天上下。今見扶風馬,得驢亦不假。」 +敞應聲曰:「嘗聞隴西牛,千石不用軥。今見隴西牛,臥地打草頭。」 +弘驚起,遂與官。 + + 陳朝嘗令人聘隋,不知其使機辯深淺,乃密令侯白變形貌,著故弊 +衣,為賤人供承。客謂是微賤,甚輕之,乃傍臥放氣與之言,白心頗不 +平。問白曰:「汝國馬價貴賤?」報云:「馬有數等,貴賤不同。若從伎 +倆筋腳好,形容不惡,堪得乘騎者,直二十千已上。若形容粗壯,雖無 +伎倆,堪馱物,直四五千已上。若(音卜結反)尾燥蹄,絕無伎倆,傍 +臥放氣,一錢不直。」使者大驚,問其姓名,知是侯白,方始愧謝。 + + 唐高士廉選,其人齒高,有選人自云解嘲謔,士廉時著木履,令嘲 +之,應聲云:「刺鼻何曾嚏,踏面不知瞋。高生兩個齒,自謂得勝人。」 +士廉笑而引之。 + + 周則天朝蕃人上封事,多加官賞,有為右臺御史者。因則天嘗問郎 +中張元一曰:「在外有何可笑事?」元一曰:「朱前疑著綠,逯仁傑著朱。 +閭知微騎馬,馬吉甫騎驢。將名作姓李千里,將姓作名吳棲梧。左臺胡 +御史,右臺御史胡。」胡御史,胡元禮也;御史胡,蕃人為御史者,尋 +改他官。周革命,舉人貝州趙廓眇小,起家監察御史,時人謂之「臺穢」, +李昭德詈之為「中霜谷束」,元一目為「梟坐鷹架」。時同州孔魯丘為拾 +遺,有武夫氣,時人謂之「外軍主帥」,元一目為「鶖入鳳池」。蘇味道 +才學識度,物望攸歸;王方慶體質鄙陋,言詞魯鈍,智不逾俗,才不出 +凡;俱為鳳閣侍郎。或問元一曰:「蘇、王孰賢?」答曰:「蘇九月得霜 +鷹,王十月被凍蠅。」或問其故,答曰:「得霜鷹俊捷,被凍蠅頑怯。」 +時人謂能體物也。契丹賊孫萬榮之寇幽,河內王武懿宗為元帥,引兵至 +趙州。聞賊駱務整從北數千騎來,王乃棄兵甲,南走邢州,軍資器械遺 +於道路。聞賊已退,方更向前。軍回至都,置酒高會,元一於御前嘲懿 +宗曰:「長弓短度箭,蜀馬臨階騙。去賊七百里,隈牆獨自戰。甲仗縱 +拋卻,騎豬正南躥。」上曰:「懿宗有馬,何因騎豬?」對曰:「騎豬, +夾豕走也。」上大笑。懿宗曰:「元一宿構,不是卒辭。」上曰:「爾? +韻與之。」懿宗曰:「請以菶韻。」元一應聲曰:「裹頭極草草,掠?不 +菶菶。未見桃花面皮,漫作杏子眼孔。」則天大悅,王極有慚色。懿宗 +形貌短醜,故曰「長弓短度箭」。周靜樂縣主,河內王懿宗妹,短醜; +武氏最長,時號「大歌」。縣主與則天並馬行,命元一詠,曰:「馬帶桃 +花錦,裙拖綠草羅。定知紗帽底,形容似大歌。」則天大笑,縣主極慚。 +納言婁師德長大而黑,一足蹇,元一目為「行轍方相」,亦號為「衛靈 +公」,言防靈柩方相也。天官侍郎吉頊長大,好昂頭行,視高而望遠, +目為「望柳駱駝」。殿中侍御史元本竦體傴身,黑而且瘦,目為「嶺南 +考典」。駕部郎中朱前疑粗黑肥短,身體垢膩,目為「光祿掌膳」。東方 +虯身長衫短,骨面粗眉,目為「外軍校尉」。唐波若矮短,目為「鬱屈 +蜀馬」。目李昭德「卒(子銳反。)歲胡孫」。修文學士馬吉甫眇一目, +為「端箭師」。郎中長孺子視望陽,目為「呷醋漢」。汜水令蘇徵舉止輕 +薄,目為「失孔老鼠」。 + + 周張元一腹粗而腳短,項縮而眼跌,吉頊目為「逆流蝦蟆」。 + + 周韻州曲江令朱隨侯,女夫李逖,遊客爾朱九,並姿相少媚,廣州 +人號為「三樵」(七肖反。)。人歌曰:「奉敕追三樵,隨侯傍道走。回 +頭語李郎,喚取爾朱九。」張鷟目隨侯為「臛亂土梟」。 + + 周李詳,河內人,氣俠剛勁。初為梓州監示鹽亭尉,主書考日,刺 +史問:「平已否?」詳獨曰:「不平。」刺史曰:「不平,君把筆考。」 +詳曰:「請考使君。」即下筆曰:「怯斷大事,好勾小稽。自隱不清,疑 +人總濁。考中下。」刺史默然而罷。 + + 則天革命,舉人不試皆與官,起家至御史、評事、拾遺、補闕者, +不可勝數。張鷟為謠曰:「補闕連車載,拾遺平斗量。杷推侍御史,碗 +脫校書郎。」時有沈全交者,傲誕自縱,露才揚己,高巾子,長布衫, +南院吟之,續四句曰:「評事不讀律,博士不尋章。面糊存撫使,瞇目 +聖神皇。」遂被杷推御史紀先知捉向左臺,對仗彈劾,以為謗朝政,敗 +國風,請於朝堂決杖,然後付法。則天笑曰:「但使卿等不濫,何慮天 +下人語?不須與罪,即宜放卻。」先知於是乎面無色。 + + 唐豫章令賀若瑾眼皮急,項轅粗,鷟號為「飽乳犢子」。 + + 唐鄭愔曾罵選人為「癡漢」,選人曰:「僕是吳癡,漢即是公。」愔 +令詠癡,吳人曰:「榆兒復榆婦,造屋兼造車。十七八九夜,還書復借 +書。」愔本姓鄚,改姓鄭,時人號為「鄚鄭」。 + + 唐中書令李敬玄為元帥討吐蕃,至樹墩城,聞劉尚書沒蕃,著靴不 +得,狼狽而走。時將軍王杲、副總管曹懷舜等驚退,遺卻麥飯,首尾千 +里,地上尺餘。時軍中謠曰:「姚河李阿婆,鄯州王伯母。見賊不能鬥, +總由曹新婦。」 + + 唐禮部尚書祝欽明頗涉經史,不閑時務,博碩肥腯,頑滯多疑,臺 +中小吏號之為「媼」。媼者肉塊,無七竅,秦穆公時野人得之。 + + 唐先天中,姜師度於長安城中穿渠,繞朝堂坊市,無所不至。上登 +西樓望之,師度堰水瀧柴筏而下,遂授司農卿。於後水漲則奔突,水縮 +則竭涸。又前開黃河,引水向棣州,費億兆功。百姓苦其淹漬,又役夫 +塞河。開元六年,水泛溢,河口堰破,棣州百姓一概沒盡。師度以為功, +官品益進。又有傅孝忠為太史令,自言明玄象,專行矯譎。京中語曰: +「姜師度一心看地,傅孝忠兩眼相天。」神武即位,知其矯,並斬之。 + + 唐姜晦為吏部侍郎,眼不識字,手不解書,濫掌銓衡,曾無分別。 +選人歌曰:「今年選數恰相當,都由座主無文章。案後一腔凍豬肉,所 +以名為姜侍郎。」 + + 唐兵部尚書姚元崇長大行急,魏光乘目為「趕蛇鸛鵲」。黃門侍郎 +盧懷慎好視地,目為「覷鼠貓兒」。殿中監姜蛟肥而黑,目為「飽椹母 +豬」。紫微舍人倪若水黑而無鬚,目為「醉部落精」。舍人齊處沖好眇目 +視,目為「暗燭底覓蝨老母」。舍人呂延嗣長大少髮,目為「日本國使 +人」。又有舍人鄭勉為「醉高麗」。目拾遺蔡孚「小州醫博士詐諳藥性」。 +又有殿中侍御史,短而醜黑,目為「煙薰地朮」。目御史張孝嵩為「小 +村方相」。目舍人楊伸嗣為「熟鏊上猢猻」。目補闕袁輝為「王門下彈琴 +博士」。目員外郎魏恬為「祈雨婆羅門」。目李全交為「品官給使」。目 +黃門侍郎李廣為「飽水蝦蟆」。由是坐此品題朝士,自左拾遺貶新州新 +興縣尉。 + + 唐貞觀中,桂陽令阮嵩妻閻氏極妒。嵩在廳會客飲,召女奴歌,閻 +披髮跣足袒臂,拔刀至席,諸客驚散。嵩伏?下,女奴狼狽而奔。刺史 +崔邈為嵩作考詞云:「婦強夫弱,內剛外柔。一妻不能禁止,百姓如何 +整肅?妻既禮教不修,夫又精神何在?考下。省符解見任。」 + + 唐郝象賢,侍郎處俊之孫,頓丘令南容之子也。弱冠,諸友生為之 +字曰「寵之」。每於父前稱字。父紿之曰:「汝朋友極賢,吾為汝設饌, +可命之也。」翼日,象賢因邀致十數人,南容引生與之飲。謂曰:「諺 +云:『三公後,出死狗』。小兒誠愚,勞諸君制字。損南容之身尚可,豈 +可波及侍中也!」因涕泣,眾漸而退。「寵之」者,反語為「癡種」也。 + + 朱前疑淺鈍無識,容貌極醜。上書云「臣夢見陛下八百歲」,即授 +拾遺,俄遷郎中。出使回,又上書云「聞嵩山唱萬歲聲」,即賜緋魚袋。 +未入五品,於綠衫上帶之,朝野莫不怪笑。後契丹反,有敕京官出馬一 +匹供軍者,即酬五品。前疑買馬納訖,表索緋。上怒,批其狀「即放歸 +丘園」,憤恚而卒。 + + 周鳳閣侍郎杜景佺,文筆宏贍,知識高遠,時在鳳閣時,人號為「鶴 +鳴雞樹」。唐王及善,才行庸猥,風神鈍濁,為內史時,人號為「鳩集 +鳳池」。俄遷文昌右相,無他政,但不許令史之驢入臺,終日迫逐,無 +時暫捨。時人號為「驅驢宰相」。 + + 周有逯仁傑,河陽人。自地官令史出尚書,改天下帳式,頗甚繁細, +法令滋章。每村立社官,仍置平直老三員,掌簿案,設鎖鑰,十羊九牧, +人皆散逃。而宰相淺識,以為萬代可行,授仁傑地官郎中。數年,百姓 +苦之,其法遂寢。 + + 周考功令史袁琰,國忌眾人聚會,充錄事勾當。遂判曰:「曹司繁 +鬧,無時暫閒,不因國忌之辰,無以展其歡笑。」合坐嗤之。 + + 周夏官侍郎侯知一年老,敕放致仕。上表不伏,於朝堂踴躍馳走, +以示輕便。張悰丁憂,自請起復。吏部主事高筠母喪,親戚為舉哀,筠 +曰:「我不能作孝。」員外郎張棲貞被訟詐遭母憂,不肯起對。時臺中 +為之語曰:「侯知一不伏致仕,張琮自請起復,高筠不肯作孝,張棲貞 +情願遭憂。皆非名教中人,並是王化外物。」獸心人面,不其然乎! + + 周天官選人沈子榮誦判二百道,試日不下筆。人問之,榮曰:「無 +非命也。今日誦判,無一相當。有一道頗同,人名又別。」至來年選, +判水磑,又不下筆。人問之,曰:「我誦水磑,乃是藍田,今問富平, +如何下筆?」聞者莫不撫掌焉。 + + 周則天內宴甚樂,河內王懿宗忽然起奏曰:「臣急告君,子急告父。」 +則天大驚,引問之,對曰:「臣封物承前府家自徵,近敕州縣徵送,太 +有損折。」則天大怒,仰觀屋椽良久,曰:「朕諸親飲正樂,汝是親王, +為三二百戶封幾驚殺我。不堪作王。」令曳下。懿宗免冠拜伏,諸王救 +之曰:「懿宗愚鈍,無意之失。」上乃釋之。 + + 周張衡,令史出身,位至四品,加一階,合入三品,已團甲。因退 +朝,路旁見蒸餅新熟,遂市其一,馬上食之,被御史彈奏。則天降敕: +「流外出身,不許入三品。」遂落甲。 + + 周右拾遺李良弼,自矜唇頰,好談玄理,請使北蕃說骨篤祿。匈奴 +以木盤盛糞飼之,臨以白刃。弼懼,食一盤並盡,乃放還。人譏之曰: +「李拾遺,能拾突厥之遺。」出為真源令。秩滿還瀛州,遇契丹賊孫萬 +榮使何阿小取滄、瀛、冀、貝。良弼謂鹿城令李懷璧曰:「『孫』者胡孫, +即是獼猴,難可當也。『萬』字者有『草』,即是『草中藏』。」勸懷璧 +降何阿小,授懷璧五品將軍。阿小敗,懷璧及良弼父子四人並為河內王 +武懿宗斬之。 + + 周春官尚書閻知微,庸瑣駑怯,使入蕃,受默啜封為漢可汗。賊入 +恒、定,遣知微先往趙州招慰。將軍陳令英等守城西面,知微謂令英曰: +「陳將軍何不早降下?可汗兵到然後降者,剪土無遺。」令英不答。知 +微城下連手踏歌,稱「萬歲樂」。令英曰:「尚書國家八座,受委非輕, +翻為賊踏歌,無慚也?」知微仍唱曰:「萬歲樂,萬歲年,不自由,萬 +歲樂。」時人鄙之。 + + 唐崔湜為吏部侍郎,貪縱,兄憑弟力,父挾子威,咸受囑求,贓污 +狼藉。父挹為司業,受選人錢,湜不之知也,長名放之。其人訴曰:「公 +親將賂去,何為不與官?」湜曰:「所親為誰?吾捉取鞭殺。」曰:「鞭 +即遭憂。」湜大慚。主上以湜父年老,瓜初熟,賜一顆。湜以瓜遺妾, +不及其父,朝野譏之。時崔、岑、鄭愔並為吏部,京中謠曰:「岑羲獠 +子後,崔湜令公孫。三人相比接,莫賀咄最渾。」 + + 唐左衛將軍權龍襄,性褊急,常自矜能詩。通天年中,為滄州刺史, +初到乃為詩呈州官曰:「遙看滄州城,楊柳郁青青。中央一群漢,聚坐 +打杯觥。」諸公謝曰:「公有逸才。」襄曰:「不敢,趁韻而已。」又《秋 +日述懷》曰:「簷前飛七百,雪白後園強。飽食房裡側,家糞集野螂。」 +參軍不曉,請釋。襄曰:「鷂子簷前飛,直七百文。洗衫掛後園,乾白 +如雪。飽食房中側臥。家裡便轉,集得野澤蜣螂。」談者嗤之。皇太子 +宴,夏日賦詩:「嚴霜白浩浩,明月赤團團。」太子援筆為贊曰:「龍襄 +才子,秦州人士。明月晝耀,嚴霜夏起。如此詩章,趁韻而已。」襄以 +張易之事,出為容山府折衝。神龍中追入,乃上詩曰:「無事向容山, +今日向東都。陛下敕進來,令作右金吾。」又為《喜雨詩》曰:「暗去 +也沒雨,明來也沒雲。日頭赫赤赤,地上絲氳氳。」為瀛州刺史日,新 +過歲,京中數人附書曰:「改年多感,敬想同之。」正新喚官人集,云 +有詔改年號為「多感」元年,將書呈判司已下,眾人大笑。龍襄復側聽, +怪赦書來遲。高陽、博野兩縣競地陳牒,龍襄乃判曰:「兩縣競地,非 +州不裁。既是兩縣,於理無妨。付司。權龍襄示。」典曰:「比來長官 +判事,皆不著姓。」龍襄曰:「餘人不解,若不著姓,知我是誰家浪驢 +也!」龍襄不知忌日,謂府史曰:「何名私忌?」對曰:「父母忌日請假, +獨坐房中不出。」襄至日,於房中靜坐。有青狗突入,龍襄大怒,曰: +「沖破我忌。」更陳牒,改作明朝好作忌日。談者笑之。 + + 李宜得本賤人,背主逃匿。當玄宗起義,與王毛仲等立功,宜得官 +至武衛將軍。舊主遇諸途,趨而避之,不敢仰視。宜得令左右命之,主 +甚惶懼。至宅舍,請居上坐,宜得自捧酒食,舊主流汗辭之。流連數日。 +遂奏云:「臣蒙國恩,榮祿過分;臣舊主卑瑣,曾無寸祿。臣請割半俸, +解官以榮之。願陛下遂臣愚款。」上嘉其志,擢主為郎將,宜得復其秩。 +朝廷以此多之。 + + 蘇頲年五歲,裴談過其父。頲方在,乃試誦庾信《枯樹賦》,將及 +終篇,避「談」字,因易其韻曰:「昔年移樹,依依漢陰。今看搖落, +淒淒江潯。樹猶如此,人何以任?」談駭歎久之,知其他日必主文章也。 + + 唐婁師德,滎陽人也,為納言。客問浮休子曰:「婁納言何如?」 +答曰:「納言直而溫,寬而慄,外愚而內敏,表晦而裡明。萬頃之波, +渾而不濁,百鍊之質,磨而不磷。可謂淑人君子,近代之名公者焉。」 +客曰:「狄仁傑為納言何如?」浮休子曰:「粗覽經史,薄閱文華。箴規 +切諫,有古人之風;剪伐淫詞,有烈士之操。心神耿直,涅而不淄;膽 +氣堅剛,明而能斷。晚途錢癖,和嶠之徒與!」客曰:「鳳閣侍郎李昭 +德可謂名相乎?」答曰:「李昭德志大而器小,氣高而智薄,假權制物, +扼險凌人,剛愎有餘,而恭寬不足,非謀身之道也。」俄伏法焉。又問: +「洛陽令來俊臣雍容美貌,忠赤之士乎?」答曰:「俊臣面柔心狠,行 +險德薄,巧辨似智,巧諛似忠,傾覆邦家,誣陷良善,其江充之徒歟! +蜂蠆害人,終為人所害。」無何為太僕卿,戮於西市。又問:「武三思 +可謂名王哉?」答曰:「三思憑藉國親,位超袞職,貌象恭敬,心極殘 +忍。外示公直,內結陰謀,弄王法以復仇,假朝權而害物。晚封為德靜 +王,乃鼎賊也,不可以壽終。」竟為節愍太子所殺。又問:「中書令魏 +元忠耿耿正直,近代之名臣也?」答曰:「元忠文武雙闕,名實兩空, +外示貞剛,內懷趨附。面折張食其之黨,勇若熊羆;諂事武士開之儔, +怯同駑犬。首鼠之士,進退兩端;虺蜥之夫,曾無一志。亂朝敗政,莫 +非斯人。附三思之徒,斥五王之族,以吾熟察,終不得其死然。」果坐 +事長流思州,憂恚而卒。又問:「中書令李嶠何如?」答曰:「李公有三 +戾:性好榮遷,憎人升進;性好文章,憎人才筆;性好貪濁,憎人受賂。 +亦如古者有女君,性嗜肥鮮,禁人食肉;性愛綺羅,斷人衣錦;性好淫 +縱,憎人畜聲色。此亦李公之徒也。」又問:「司刑卿徐有功何如?」 +答曰:「有功耿直之士也,明而有膽,剛而能斷。處陵夷之運,不偷媚 +以取容;居版蕩之朝,不遜辭以苟免。來俊臣羅織者,有功出之;袁智 +弘鍛鍊者,有功寬之。躡虎尾而不驚,觸龍鱗而不懼。鳳跱鴟梟之內, +直以全身;豹變豺狼之間,忠以遠害。若值清平之代,則張釋之、于定 +國豈同年而語哉!」又問:「司農卿趙履溫何如?」答曰:「履溫心不涉 +學,眼不識文,貌恭而性狠,智小而謀大。趑趄狗盜,突忽豬貪。晨羊 +誘外,不覺其死;夜蛾覆燭,不覺其斃。頭寄於項,其能久乎?」後從 +事韋氏為逆,夷其三族。又問:「鄭愔為選部侍郎何如?」答曰:「愔猖 +獗小子,狡猾庸人,淺學浮詞,輕才薄德。狐蹲貴介,雉伏權門,前托 +俊臣,後附張易。折支德靜之室,舐痔安樂之庭。鸋鳷棲於葦苕,魦鱨 +游於沸鼎。既無雅量,終是凡材,以此求榮,得死為幸。」果謀反伏誅。 + + 貞觀末,南康黎景逸居於空青山,常有鵲巢其側,每飯食以喂之。 +後鄰近失布者誣景逸盜之,繫南康獄,月餘劾不承。欲訊之,其鵲止於 +獄樓,向景逸歡喜,似傳語之狀。其日傳有赦,官司詰其來,云路逢玄 +衣素衿人所說。三日而赦至,景逸還山。乃知玄衣素衿者,鵲之所傳也。 + + 汝州刺史張昌期,易之弟也,恃寵驕貴,酷暴群僚。梁縣有人白云: +「有白鵲見。」昌期令司戶楊楚玉捕之。部人有鷂子七十籠,令以蠟塗 +爪。至林見白鵲,有群鵲隨之,見鷂迸散,惟白者存焉。鷂竦身取之, +一無損傷,而籠送之。昌期笑曰:「此鵲贖君命也。」玉叩頭曰:「此天 +活玉,不然投河赴海,不敢見公。」拜謝而去。 + + 渤海高嶷巨富,忽患月餘日,帖然而卒。心上仍暖,經日而蘇,云 +有一白衣人眇目,把牒冥司,訟殺其妻子。嶷對:「元不識此老人。」 +冥官云:「君命未盡,且放歸。」遂悟白衣人乃是家中老瞎麻雞也。令 +射殺,魅遂絕。 + + 文明以後,天下諸州進雌雞變為雄者多。或半已化,半未化。乃則 +天正位之兆。 + + 衛鎬為縣官下鄉,至里人王幸在家,方假寐,夢一烏衣婦人引十數 +小兒著黃衣,咸言乞命,叩頭再三。斯須又至。鎬甚惡其事,遂催食欲 +前。適所親有報曰:「王幸在家窮,無物設饌。有一雞見抱兒,已得十 +餘日,將欲殺之。」鎬方悟烏衣婦人果烏雞也,遂命解放。是夜復夢, +咸欣然而去。 + + 久視年中,越州有祖錄事,不得名。早出,見擔鵝向市中者。鵝見 +錄事,頻顧而鳴。祖乃以錢贖之,至僧寺,令放為長生鵝,竟不肯入寺, +但走逐祖後。經坊歷市,稠人廣眾之處一步不放。祖收養之。左丞張錫 +親見說也。 + + 漢時鄢縣南門兩扇忽開,忽一聲稱「鴛」,一聲稱「鴦」。晨夕開閉, +聲聞京師。漢末惡之,令毀其門,兩扇化為鴛鴦,相隨飛去。後改鄢縣 +為晏城縣。 + + 天后時,左衛兵曹劉景陽使嶺南,得秦吉了鳥雄雌各一隻,解人語。 +至都進之,留其雌者。雄者煩然不食,則天問曰:「何無聊也?」鳥為 +言曰:「其配為使者所得,今頗思之。」乃呼景陽曰:「卿何故藏一鳥不 +進?」景陽叩頭謝罪,乃進之。則天不罪也。 + + 峰州有一道水從吐蕃中來,夏冷如冰雪。有魚長一二寸,來去有時, +蓋水上如粥。人取烹之而食,千萬家取不可盡,不知所從來。 + + 通川界內多獺,各有主養之,並在河側岸間。獺若入穴,插雉尾於 +獺穴前,獺即不敢出。去卻尾即出。取得魚,必須上岸,人便奪之。取 +得多,然後放令自吃,吃飽即鳴杖以驅之還。插雉尾,更不敢出。 + + 有人見豎子在洛水中洗馬,頃之,見一物如白煉帶,極光晶,繳豎 +子項三兩匝,即落水死。凡是水中及灣泊之所皆有之。人澡浴洗馬死者, +皆謂?所引,非也。此名「白特」,宜慎防之,蛟之類也。 + + 齊州有萬頃陂,魚鱉水族,無所不有。咸亨中,忽一僧持缽乞食, +村人長者施以蔬供,食訖而去。於時漁人網得一魚,長六七尺,絲鱗鏤 +甲,錦質寶章,特異常魚。齎赴州餉遺,至村而死。眾共剖而分之,於 +腹中得長者所施蔬食,儼然並在。村人遂於陂中設齋超度。自是陂中無 +水族,至今猶然。 + + 杭州富陽縣韓珣莊掘井,才深五六尺,土中得魚數十頭,土有微潤。 + + 貞觀中,衛州板橋店主張迪妻歸寧。有衛州三衛楊貞等三人投店宿, +五更早發。夜有人取三衛刀殺張迪,其刀卻內鞘中,貞等不知之。至明, +店人趨貞等,拔刀血狼藉,囚禁拷訊,貞等苦毒,遂自誣。上疑之,差 +御史蔣恒復推。至,總追店人十五以上集,為人不足,且散,惟留一老 +婆年八十已上。晚放出,令獄典密覘之,曰:「婆出,當有一人與婆語 +者,即記取姓名,勿令漏泄。」果有一人共語者,即記之。明日復爾。 +其人又問婆:「使人作何推勘?」如是者二日,並是此人。恒總追集男 +女三百餘人,就中喚與老婆語者一人出,餘並放散。問之具伏,云與迪 +妻奸殺有實。奏之,敕賜帛二百段,除侍御史。 + +第五卷 + + + 貞觀中,左丞李行廉弟行詮前妻子忠,烝其後母,遂私將潛藏,云 +敕追入內。行廉不知,乃進狀問,奉敕推詰極急。其後母詐以領巾勒項 +臥街中,長安縣詰之,云有人詐宣敕喚去,一紫袍人見留宿,不知姓名, +勒項送至街中。忠惶恐,私就卜問,被不良人疑之,執送縣。縣尉王璥 +引就房內推問,不承。璥先令一人於案褥下伏聽,令一人走報長使喚, +璥鎖房門而去。子母相謂曰:「必不得承。」並私密之語。璥至,開門, +案下之人亦起,母子大驚,並具承伏法云。 + + 李傑為河南尹,有寡婦告其子不孝。其子不能自理,但云:「得罪 +於母,死所甘分。」傑察其狀,非不孝子,謂寡婦曰:「汝寡居,惟有 +一子,今告之,罪至死,得無悔乎?」寡婦曰:「子無賴,不順母,寧 +復惜乎!」傑曰:「審如此,可買棺木來取兒屍。」因使人覘其後。寡 +婦既出,謂一道士曰:「事了矣。」俄而棺至,傑尚冀有悔,再三喻之, +寡婦執意如初。道士立於門外,密令擒之,一問,承伏:「某與寡婦私, +嘗苦兒所制,故欲除之。」傑放其子,杖殺道士及寡婦,便同棺盛之。 + + 衛州新鄉縣令裴子雲,好奇策。部人王敬戍邊,留牛六頭於舅李進 +處,養五年,產犢三十頭,例十貫已上。敬還索牛,兩頭已死,只還四 +頭老牛,餘並非汝牛生,總不肯還。敬忿之,經縣陳牒。子雲令送敬府 +獄禁,教追盜牛賊李進。進惶怖至縣,叱之曰:「賊引汝同盜牛三十頭, +藏於汝家,喚賊共對。」乃以布衫籠敬頭,立南牆下。進急,乃吐款云 +「三十頭牛總是外甥牛所生,實非盜得」云。遣去布衫,進見是敬,曰: +「此是外甥也。」雲曰:「若是,即還他牛。」進默然。雲曰:「五年養 +牛辛苦,與數頭,餘並與敬。」一縣服其精察。 + + 中書舍人郭正一破平壤,得一高麗婢,名玉素,極姝豔,令專知財 +物庫。正一夜須漿水粥,非玉素煮之不可。玉素乃毒之而進,正一急曰: +「此婢藥我!」索土漿、甘草服解之,良久乃止。覓婢不得,並失金銀 +器物十餘事。錄奏,敕令長安、萬年捉不良脊爛求賊,鼎沸三日不獲。 +不良主帥魏昶有策略,取舍人家奴,選年少端正者三人,布衫籠頭至衛。 +縛衛士四人,問:「十日內已來,何人覓舍人家?」衛士云:「有投化高 +麗留書,遣付舍人捉馬奴,書見在。」檢云「金城坊中有一空宅」,更 +無語。不良往金城坊空宅,並搜之。至一宅,封鎖正密,打鎖破開之, +婢及高麗並在其中。拷問,乃是投化高麗共捉馬奴藏之。奉敕斬於東市。 + + 垂拱年,則天監國,羅織事起。湖州佐史江琛取刺史裴光判書,割 +字合成文理,詐為徐敬業反書以告。差使推光款,書是光書,疑語非光 +語。前後三使推,不能決。敕令差能推事人勘當取實,僉曰:「張楚金 +可。」乃使之。楚金憂悶,仰臥西窗,日高,向看之,字似補作。平看 +則不覺,向日則見之。令喚州官集,索一甕水,令琛投書於水中,字一 +一解散。琛叩頭伏罪。敕令決一百,然後斬之。賞楚金絹百匹。 + + 懷州河內縣董行成能策賊。有一人從河陽長店盜行人驢一頭並皮袋, +天欲曉,至懷州。行成至街中見,嗤之曰:「個賊住,即下驢來。」即 +承伏。人問:「何以知之?」行成曰:「此驢行急而汗,非長行也;見人 +則引驢遠過,怯也。以此知之。」捉送縣,有頃驢主蹤至,皆如其言。 + + 張鷟陽縣尉日,有稱架人呂元偽作倉督馮忱書,盜糶倉糧粟。忱不 +認書,元乃堅執,不能定。鷟取呂元告牒,括兩頭,惟留一字,問:「是 +汝書,即注是,以字押;不是,即注非,亦以字押。」元乃注曰「非」, +去括即是元牒。且決五下。括詐馮忱書上一字以問之,注曰「是」。去 +括,乃詐書也。元連項赤,叩頭伏罪。又有一客驢韁斷,並鞍失三日, +訪不獲,經縣告。鷟推勘急,夜放驢出而藏其鞍,可直五千已來。鷟曰: +「此可知也。」令將卻籠頭放之,驢向舊喂處。鷟令搜其家,其鞍於草 +積下得之,人伏其計。 + + 張松壽為長安令,時昆明池側有劫殺,奉敕十日內須獲賊,如違, +所由科罪。壽至行劫處尋蹤跡,見一老婆樹下賣食,至以從騎馱來入縣, +供以酒食。經三日,還以馬送舊坐處。令一腹心人看,有人共婆語,即 +捉來。須臾一人來問,明府若為推逐,即披布衫籠頭送縣,一問具承, +並贓並獲。時人以為神明。 + + 元嘉少聰俊。左手畫圓,右手畫方,口誦經史,目數群羊,兼成四 +十字詩,一時而就,足書五言一絕。六事齊舉。代號「神仙童子」。 + + 并州人毛俊誕一男,四歲,則天召入內試字。《千字文》皆能暗書, +賜衣裳放還。人皆以為精魅所托,其後不知所終。 + + 納言婁師德,鄭州人,為兵部尚書。使并州,接境諸縣令隨之。日 +高至驛,恐人煩擾驛家,令就廳同食。尚書飯白而細,諸人飯黑而粗, +呼驛長嗔之曰:「飯何為兩種者?」驛客將恐,對曰:「邂逅淅米不得, +死罪。」尚書曰:「卒客無卒主人,亦復何損?」遂換取粗飯食之。檢 +校營田,往梁州,先有鄉人姓婁者為屯官犯贓,都督許欽明欲決殺。令 +眾鄉人謁尚書,欲救之,尚書曰:「犯國法,師德當家兒子亦不能捨, +何況渠?」明日宴會,都督與尚書俱坐,尚書曰:「聞有一人犯國法, +云是師德鄉里。師德實不識,但與其父為小兒時共牧牛耳。都督莫以師 +德寬國家法。」都督遽令脫枷至,尚書切責之曰:「汝辭父娘,求覓官 +職,不能謹潔,知復奈何?」將一碟槌餅與之曰:「?卻,作個飽死鬼 +去。」都督從此捨之。後為納言、平章事,又檢校屯田,行者日矣。諮 +執事早出,婁先足疾,待馬未來,於光政門外橫木上坐。須臾有一縣令, +不知其納言也,因訴身名,遂與之並坐。令有一子遠覘之,走告曰:「納 +言也。」令大驚,起曰:「死罪。」納言曰:「人有不相識,法有何死罪?」 +令因訴云,有左嶷,以其年老眼暗奏解,「某夜書表狀亦得,眼實不暗」。 +納言曰:「道是夜書表狀,何故白日裡不識宰相?」令大慚,曰:「願納 +言莫說向宰相,納言南無佛不說。」公左右皆笑。使至靈州,果驛上食 +訖,索馬,判官諮驛家漿水,亦索不得,全不祗承。納言曰:「師德已 +上馬,與公料理。」往呼驛長,責曰:「判官與納言何別,不與供給? +索杖來。」驛長惶怖拜伏。納言曰:「我欲打汝一頓,大使打驛將,細 +碎事,徒涴卻名聲。若向你州縣道,你即不存生命。且放卻。」驛將跪 +拜流汗,狼狽而走。婁目送之,謂判官曰:「與公躓頓之矣。」眾皆怪 +歎。其行事皆此類。浮休子曰:「司馬徽、劉寬無以加也。」 + + 英公李勣為司空,知政事,有一番官者參選被放,來辭英公。公曰: +「明朝早向朝堂見我來。」及期而至,郎中並在傍,番官至辭,英公頻 +眉謂之曰:「汝長生不知事尚書、侍郎,我老翁不識字,無可教汝,何 +由可得留?深負愧汝,努力好去。」侍郎等惶懼,遽問其姓名,令南院 +看牓。須臾引入,注與吏部令史。英公時為宰相,有鄉人嘗過宅,為設 +食。食客裂卻餅緣,英公曰:「君大少年。此餅犁地兩遍熟,概下種鋤 +塒收刈打颺訖,磑羅作麵,然後為餅。少年裂卻緣,是何道?此處猶可, +若對至尊前,公作如此事,參差斲卻你頭。」客大慚悚。浮休子曰:「宇 +文朝華州刺史王羆,有客裂餅緣者,羆曰:『此餅大用功力,然後入口。 +公裂之,只是未饑,且擎卻。』客愕然。又臺使致羆食飯,使人割瓜皮 +大厚,投地,羆就地拾起以食之。使人極悚息。」 + + 刑部尚書李日知自為畿赤,不曾打杖行罰,其事亦濟。及為刑部尚 +書,有令史受敕三日忘不行者,尚書索杖剝衣,喚令史總集,欲決之。 +責曰:「我欲笞汝一頓,恐天下人稱你云撩得李日知嗔,吃李日知杖。 +你亦不是人,妻子亦不禮汝。」遂放之。自是令史無敢犯者,設有稽失, +眾共謫之。 + + 兵部郎中朱前疑貌醜,其妻有美色。天后時,洛中殖業坊西門酒家 +有婢,蓬頭垢面,傴肩皤腹,寢惡之狀,舉世所無。而前疑大悅之,殆 +忘寢食。乃知前世言宿瘤蒙愛,信不虛也。 + + 夫人世嗜慾,一何殊性。前聞文王嗜昌歜,楚王嗜芹菹,屈到嗜芰, +曾皙嗜羊棗。宋劉雍嗜瘡痂,本傳曰:「雍詣前吳興太守孟靈休,靈休 +脫襪,黏炙瘡痂墜地,雍俯而取之餐焉。」宋明帝嗜蜜漬蛦,每啖數升。 +是知海上逐臭之談,陳君愛醜之說,何足怪歟!夫亦其癖也。 + + 太宗時,西國進一胡,善彈琵琶。作一曲,琵琶弦撥倍粗。上每不 +欲番人勝中國,乃置酒高會,使羅黑黑隔帷聽之,一遍而得。謂胡人曰: +「此曲吾宮人能之。」取大琵琶,遂於帷下令黑黑彈之,不遺一字。胡 +人謂是宮女也,驚歎辭去。西國聞之,降者數十國。 + + 王沂者,平生不解弦管。忽旦睡,至夜乃寤,索琵琶弦之,成數曲: +一名《雀啄蛇》,一名《胡王調》,一名《胡瓜苑》。人不識聞,聽之者 +莫不流淚。其妹請學之,乃教數聲,須臾總忘,不復成曲。 + + 周有婆羅門僧惠範,奸矯狐魅,挾邪作蠱,咨趄鼠黠,左道弄權。 +則天以為聖僧,賞齎甚重。太平以為梵王,接納彌優,生其羽翼,長其 +光價。孝和臨朝,常乘官馬,往還宮掖。太上登極,從以給使,出入禁 +門,每入即賜綾羅、金銀器物。氣岸甚高,風神傲誕,內府珍寶,積在 +僧家。矯說祅祥,妄陳禍福。神武斬之,京師稱快。 + + 道士史崇玄,懷州河內縣縫靴人也。後度為道士,僑假人也。附太 +平為太清觀主。金仙、玉真出俗,立為尊師。每入內奏請,賞賜甚厚, +無物不賜。授鴻臚卿,衣紫羅裙帔,握象笏,佩魚符,出入禁闈,公私 +避路。神武斬之,京中士女相賀。 + + 嶺南風俗,家有人病,先殺雞鵝等以祀之,將為修福。若不差,即 +次殺豬狗以祈之。不差,即次殺太牢以禱之。更不差,即是命,不復更 +祈。死則打鼓鳴鐘於堂,比至葬訖。初死,且走,大叫而哭。 + + 景雲中,有長髮賀玄景,自稱五戒賢者。同為妖者十餘人。於陸渾 +山中結草舍,幻惑愚人子女,傾家產事之。紿云至心求者必得成佛。玄 +景為金簿袈裟,獨坐暗室,令愚者竊視,云佛放光,眾皆懾伏。緣於懸 +崖下燒火,遣數人於半崖間披紅碧紗為仙衣,隨風飛揚,令眾觀之。誑 +曰:「此仙也。」各令著仙衣以飛就之,即得成道。剋日設齋,飲中置 +莨菪子,與眾餐之。女子好髮者,截取為剃頭,串仙衣,臨崖下視,眼 +花恍忽,推崖底,一時燒殺,沒取資財。事敗,官司來檢,灰中得焦拳 +屍骸數百餘人。敕決殺玄景,縣官左降。 + + 景龍中,瀛州進一婦人,身上隱起浮圖塔廟諸佛形像。按察使進之, +授五品。其女婦留內道場。逆韋死後,不知去處。 + + 周證聖元年,薛師名懷義造功德堂一千尺於明堂北。其中大像高九 +百尺,鼻如千斛船,中容數十人並坐,夾紵以漆之。五月十五,起無遮 +大會於朝堂。掘地深五丈,以亂彩為宮殿臺閣,屈竹為胎,張施為楨蓋。 +又為大像金剛,並坑中引上,詐稱從地湧出。又刺牛血畫作大像頭,頭 +高二百尺,誑言薛師膝上血作之。觀者填城溢郭,士女雲會。內載錢拋 +之,更相踏藉,老少死者非一。至十六日,張像於天津橋南,設齋。二 +更,功德堂火起,延及明堂,飛燄沖天,洛城光如晝日。其堂作仍未半, +已高七十餘尺,又延燒金銀庫,鐵汁流液,平地尺餘,人不知錯入者, +便即焦爛。其堂煨燼,尺木無遺。至曉,乃更設會,暴風欻起,裂血像 +為數百段。浮休子曰:「梁武帝捨身同泰寺,百官傾庫物以贖之。其夜 +欻電霹靂,風雨晦冥,寺浮圖佛殿一時蕩盡。非理之事,豈如來本意哉!」 + + 景雲中,西京霖雨六十餘日。有一胡僧名寶嚴,自云有術法,能止 +雨。設壇場,誦經咒。其時禁屠宰,寶嚴用羊二十口、馬兩匹以祭。祈 +請經五十餘日,其雨更盛。於是斬逐胡僧,其雨遂止。 + + 周聖歷年中,洪州有胡超僧出家學道,隱白鶴山,微有法術,自云 +數百歲。則天使合長生藥,所費巨萬,三年乃成。自進藥於三陽宮,則 +天服之,以為神妙,望與彭祖同壽,改元為久視元年。放超還山,賞賜 +甚厚。服藥之後三年而則天崩。 + + 則天時,調貓兒與鸚鵡同器食,命御史彭先覺監,遍示百官及天下 +考使。傳看未遍,貓兒饑,遂咬殺鸚鵡以餐之,則天甚愧。武者國姓, +殆不祥之徵也。 + + 裴炎為中書令,時徐敬業欲反,令駱賓王畫計,取裴炎同起事。賓 +王足踏壁,靜思食頃,乃為謠曰:「一片火,兩片火,緋衣小兒當殿坐。」 +教炎莊上小兒誦之,並都下童子皆唱。炎乃訪學者令解之。召賓王至, +數啖以寶物錦綺,皆不言。又賂以音樂、女妓、駿馬,亦不語。乃對古 +忠臣烈士圖共觀之,見司馬宣王,賓王欻然起曰:「此英雄丈夫也。」 +即說自古大臣執政,多移社稷,炎大喜。賓王曰:「但不知謠讖何如耳?」 +炎以謠言「片火緋衣」之事白,賓王即下,北面而拜曰:「此真人矣。」 +遂與敬業等合謀。揚州兵起,炎從內應,書與敬業等合謀。惟有「青鵝」, +人(缺。)有告者,朝廷莫之能解。則天曰:「此『青』字者十二月,『鵝』 +字者我自與也。」遂誅炎,敬業等尋敗。 + + 逆韋之妹、馮太和之妻號七姨,信邪,見豹頭枕以闢邪,白澤枕以 +去魅,作伏熊枕以為宜男。太和死,嗣虢王娶之。韋之敗也,虢王斲七 +姨頭送朝堂,則知闢邪之枕無效矣。 + + 後魏高流之為徐州刺史,決滹沱河水繞城。破一古墓,得銘曰「吾 +死後三百年,背底生流泉,賴逢高流之,遷吾上高原。」流為造棺槨衣 +物,取其柩而改葬之。 + + 東都豐都市在長壽市之東北。初築市垣,掘得古塚,土藏無砧甓, +棺木陳朽,觸之便散。屍上著平上幘,朱衣。得銘云:「筮道居朝,龜 +言近市,五百年間,於斯見矣。」當時達者參驗,是魏黃初二年所葬也。 + + 寇天師謙之,後魏時得道者也,常刻石為記,藏於嵩山。上元初, +有洛州郜城縣民因採藥於山,得之以獻。縣令樊文言於州,州以上聞, +高宗皇帝詔藏於內府。其銘記文甚多,奧不可解,略曰「木子當天下」; +又曰「止戈龍」;又曰「李代代,不移宗」;又曰「中鼎顯真容」;又曰 +「基千萬歲」。所謂「木子當天下」者,蓋言唐氏受命也。「止戈龍」者, +言太后臨朝也,止戈為武,武,天后氏也。「李代代,不移宗」者,謂 +中宗中興,再新天地。「中鼎顯真容」者,實中宗之廟諱,真為睿聖之 +徽諡,得不信乎?「基千萬歲」者,基,玄宗名也,千萬歲,蓋曆數久 +長也。後中宗御位,樊文男欽賁以石記本上獻,上命編於國史。 + + 辰州東有三山,鼎足直上,各數千丈。古老傳曰,鄧夸父與日競走, +至此煮飯,此三山者,夸父支鼎之石也。 + + 寶曆元年乙巳歲,資州資陽縣清弓村山有大石,可三間屋大。從此 +山下忽然吼踴,下山越澗,卻上坡,可百步。其石走時,有鋤禾人見之, +各手把鋤,趁至所止。其石高二丈。 + + 趙州石橋甚工,磨?密致如削焉。望之如初日出雲,長虹飲澗。上 +有勾欄,皆石也,勾欄並有石獅子。龍朔年中,高麗諜者盜二獅子去, +後復募匠修之,莫能相類者。至天后大足年,默啜破趙、定州,賊欲南 +過,至石橋,馬跪地不進,但見一青龍臥橋上,奮迅而怒,賊乃遁去。 + + 永昌年,太州敷水店南西坡,白日飛四五里,直塞赤水。坡上桑畦 +麥隴依然仍舊。 + + 鄒駱駝,長安人。先貧,常以小車推蒸餅賣之。每勝業坊角有伏磚, +車觸之即翻,塵土涴其餅,駝苦之。乃將钁?去十餘磚,下有瓷甕,容 +五斛許,開看,有金數斗,於是巨富。其子昉,與蕭佺交厚,時人語曰: +「蕭佺駙馬子,鄒昉駱駝兒。非關道德合,只為錢相知。」 + + 先天年,洛下人牽一牛奔,腋下有一人手,長尺餘,巡坊而乞。 + + 隋文皇帝時,大宛國獻千里馬,曳地,號曰「師子驄」。上置之馬 +群,陸梁,人莫能制。上令並群驅來,謂左右曰:「誰能馭之?」郎將 +裴仁基曰:「臣能制之。」遂攘袂向前,去十餘步,踴身騰上,一手撮 +耳,一手摳目,馬戰不敢動,乃?乘之。朝發西京,暮至東洛。後隋末, +不知所在。唐文武聖皇帝敕天下訪之。同州刺史宇文士及訪得其馬,老 +於朝邑市麵家挽磑,鬃尾焦禿,皮肉穿穴,及見之悲泣。帝自出長樂坡, +馬到新豐,向西鳴躍。帝得之甚喜,齒口並平,飼以鍾乳,仍生五駒, +皆千里足也。後不知所在矣。 + + 德州刺史張訥之一白馬,其色如練。父雄為荊州刺史,常乘。雄薨, +子敬之為考功郎中,改壽州刺史,又乘此馬。敬之薨,弟訥之從給事中、 +相府司馬,改德州刺史,入為國子祭酒,出為常州刺史,至今猶在。計 +八十餘年,極肥健,行驟腳不散。 + + 廣平宋察娶同郡游昌女。察先代胡人也,歸漢三世矣。忽生一子, +深目而高鼻,疑其非嗣,將不舉。須臾赤草馬生一白駒,察悟曰:「我 +家先有白馬,種絕已二十五年,今又復生。吾曾祖貌胡,今此子復其先 +也。」遂養之。故曰「白馬活胡兒」,此其謂也。 + + 東海有蛇丘,地險多漸洳,眾蛇居之,無人民。蛇或有人頭而蛇身。 + + 嶺南有報冤蛇,人觸之,即三五里隨身即至。若打殺一蛇,則百蛇 +相集,將蜈蚣自防乃免。 + + 顧渚山赬石洞有綠蛇,長可三尺餘,大類小指,好棲樹杪。視之若 +鞶帶,纏於柯葉間。無螫毒,見人則空中飛。 + + 山南五溪黔中皆有毒蛇,烏而反鼻,蟠於草中。其牙倒勾,去人數 +步,直來疾如繳箭,螫人立死。中手即斷手,中足則斷足,不然則全身 +腫爛,百無一活。謂蝮蛇也。有黃喉蛇,好在舍上,無毒,不害人,惟 +善食毒蛇。食飽則垂頭直下,滴沫地墳起,變為沙蝨,中人為疾。額上 +有「大王」字,眾蛇之長,常食蝮蛇。 + + 種黍,來蛇,燒羖羊角及頭髮,則蛇不敢來。 + + 隋絳州夏縣樹提家新造宅,欲移之。忽有蛇無數,從室中流出門外, +其稠如箔上蠶,蓋地皆遍。時有行客,云解符鎮,取桃枝四枝書符,繞 +宅四面釘之,蛇漸退,符亦移就之。蛇入堂中心,有一孔大如盆口,蛇 +入並盡。令煎湯一百斛灌之。經宿以鍬掘之,深尺,得古銅錢二十萬貫。 +因陳破鑄新錢,遂巨富。蛇乃是古銅之精。 + + 開元四年六月,郴州馬嶺山側有白蛇長六七尺,黑蛇長丈餘。須臾 +二蛇鬥,白者吞黑蛇,到粗處,口兩嗌皆裂,血流滂沛。黑蛇頭入,齧 +白蛇肋上作孔,頭出二尺餘。俄而兩蛇並死。後十餘日大雨,山水暴漲, +漂破五百餘家,失三百餘人。 + + 左補闕畢乾泰,瀛州任丘人。父母年五十,自營生藏訖。至父年八 +十五,又自造棺,稍高大,嫌藏小,更加磚二萬口。開藏欲修之,有蛇 +無數。時正月尚寒,蟄未能動,取蛇投一空井中,仍受蛇不盡。其蛇金 +色。秦自與奴開之,尋病而卒。月餘,父母俱亡。此開之不得其所也。 + + 滄州東光縣寶觀寺常有蒼鶻集重閣。每有鴿數千,鶻冬中每夕取一 +鴿以暖足,至曉放之而不殺。自餘鷹鶻不敢侮之。 + + 太宗養一白鶻,號曰「將軍」。取鳥常驅至於殿前,然後擊殺,故 +名「落雁殿」。上恒令送書,從京至東都與魏王,仍取報,日往反數回。 +亦陸機黃耳之徒歟! + + 上元中,華容縣有象入莊家中庭臥,其足下有槎。人為出之,象乃 +伏,令人騎。入深山,以鼻掊土,得象牙數十,以報之。 + + 吏部侍郎鄭愔,初托附來俊臣。俊臣誅,即托張易之。易之被戮, +托韋庶人。後附譙王,竟被斬。 + + 太子少保薛稷,雍州長史李晉,中書令崔湜、蕭至忠、岑羲等,並 +外飾忠鯁,內藏諂媚,翕肩屏氣,舐痔折肢。附太平公主,並騰遷雲路, +咸自以為得志,保泰山之安。七月三日,破家身斬,何異鴛鴦棲於葦苕, +大風忽起,巢折卵破。後之君子,可不鑒哉! + + 趙履溫為司農卿,諂事安樂公主,氣勢回山海,呼吸變霜雪。客謂 +張文成曰:「趙司農何如人?」曰:「猖獗小人。心佞而險,行僻而驕; +折支勢族,舐痔權門。諂於事上,傲於接下;猛若饑虎,貪若餓狼。性 +愛食人,終為人所食。」為公主奪百姓田園,造定昆池,言定天子昆明 +池也,用庫錢百萬億。斜褰紫衫,為公主背挽金犢車。險諛皆此類。誅 +逆韋之際,上御承天門,履溫詐喜,舞蹈稱萬歲。上令斬之,刀劍亂下, +與男同戮。人割一臠,肉骨俱盡。 + + 天后時,張岌諂事薛師,掌擎黃襆,隨薛師後。於馬傍伏地,承薛 +師馬鐙。侍御史郭霸嘗來俊臣糞穢,宋之問捧張易之溺器,並偷媚取容。 +實名教之大弊也。 + + 天后時,太常博士吉頊父皙易州刺史,以贓坐死。頊於天津橋南要 +內史魏王承嗣,拜伏稱死罪。承嗣問之,曰:「有二妹,堪事大王。」 +承嗣然之,遂犢車載入。三日不語,承嗣怪問之,二人曰:「兒父犯國 +法,憂之無復聊賴。」承嗣既幸,免其父極刑,遂進頊籠馬監,俄遷中 +丞、史部侍郎。不以才升,二妹請求承嗣故也。 + + 天后內史宗楚客性諂佞。時薛師有嫪毐之寵,遂為作傳二卷,論薛 +師之聖從天而降,不知何代人也。釋迦重出,觀音再生。期年之間,位 +至內史。 + + 天后梁王武三思為張易之作傳,云是王子晉後身。於緱氏山立廟, +詞人才子佞者為詩以詠之,舍人崔融為最。週年,易之族,佞者並流於 +嶺南。 + + 唐崔挹子湜,桓、敬懼武三思讒間,引湜為耳目,湜乃反以桓、敬 +等計潛告三思。尋為中書令,湜又說三思盡殺五王,絕其歸望。先是, +湜為兵部侍郎,挹為禮部侍郎,父子同為南省副貳,有唐以來未之有也。 +上官昭屢出外,湜諂附之。玄宗誅蕭至忠後,所司奏宮人元氏款稱與湜 +曾密謀進鴆,乃賜湜死,年四十。初,湜與張說有隙,說為中書令,議 +者以為說構陷之。湜美容儀,早有才名。弟液、滌及從兄蒞,並有文翰, +列居清要。每私宴之際,自比王、謝之家,謂人曰:「吾之門地及出身 +歷官,未嘗不為第一。丈夫當先據要路以制人,豈能默默受制於人?」 +故進取不已,而不以令終。崔湜諂事張易之與韋庶人。及韋氏誅,附太 +平,有馮子都、董偃之寵。妻美,與二女並進儲闈,為中書侍郎、平章 +事。或有人榜之曰:「托庸才於主第,進豔婦於春宮。」 + + 燕國公張說,幸佞人也。前為并州刺史,諂事特進王毛仲,餉致金 +寶不可勝數。後毛仲巡邊,會說於天雄軍大設,酒酣,恩敕忽降,授兵 +部尚書、同中書門下三品。說謝訖,便把毛仲手起舞,嗅其靴鼻。 + + 將軍高力士特承玄宗恩寵。遭母喪,左金吾大將軍程伯獻、少府監 +馮紹正二人直就力士母喪前披髮哭,甚於己親。朝野聞之,不勝恥笑。 + + 前侍御史王景融,瀛州平舒人也。遷父靈柩就洛州,於隧道掘著龍 +窟,大如甕口。景融俯而觀之,有氣如煙直上,沖損其目。遂失明,旬 +日而暴卒。 + +第六卷 + + + 天寶中,萬年主簿韓朝宗嘗追一人,來遲,決五下。將過縣令,令 +又決十下。其人患天行病而卒。後於冥司下狀言,朝宗遂被追至。入烏 +頭門極大,至中門前,一雙桐樹,門邊一閣垂簾幕,窺見故御史洪子輿 +坐。子輿曰:「韓大何為得此來?」朝宗云:「被追來,不知何事。」子 +輿令早過大使。入屏牆,見故刑部尚書李乂。朝宗參見,云:「何為決 +殺人?」朝宗訴云:「不是朝宗打殺,縣令重決,由患天行病自卒,非 +朝宗過。」又問:「縣令決汝,何牽他主簿!朝宗無事。然亦縣丞,悉 +見例皆受行杖。」亦決二十放還。朝宗至晚始蘇,脊上青腫,疼痛不復 +可言。一月已後始可。於後巡檢坊曲,遂至京城南羅城,有一坊中,一 +宅門向南開,宛然記得追來及乞杖處。其宅中無人居,問人,云此是公 +主凶宅,人不敢居。乃知大凶宅皆鬼神所處,信之。 + + 神鼎師不肯剃頭,食醬一斗。每巡門乞物,得粗布破衣亦著,得紬 +錦羅綺亦著。於利貞師座前聽,問貞師曰:「萬物定否?」貞曰:「定。」 +鼎曰:「闍梨言若定,何因高岸為谷,深壑為陵?有死即生,有生即死; +萬物相糾,六道輪回,何得為定耶!」貞曰:「萬物不定。」鼎曰:「若 +不定,何不喚天為地,喚地為天,喚月為星,喚星為月?何得為不定!」 +貞無以應之。時張文成見之,謂曰:「觀法師即是菩薩行人也。」鼎曰: +「菩薩得之不喜,失之不悲,打之不怒,罵之不嗔,此乃菩薩行人也。 +鼎今乞得即喜,不得即悲,打之即怒,罵之即嗔。以此論之,去菩薩遠 +矣。」 + + 空如禪師者,不知何許人也。少慕修道,父母抑婚,以刀割其勢, +乃止。後成丁,徵庸課,遂以麻蠟裹臂,以火爇之,遂成廢疾。入陸渾 +山坐蘭若,虎不為暴。山中偶見野豬與虎鬥,以藜杖揮之,曰:「檀越 +不須相爭。」即弭耳分散。人皆敬之,無敢議者。 + + 司刑司直陳希閔,以非才任官,庶事凝滯。司刑府史目之為「高手 +筆」,言秉筆支額,半日不下,故名「高手筆」。又號「按孔子」,言竄 +削至多,紙面穿穴,故名「按孔子」。 + + 衢州龍游縣令李凝道,性褊急。姊男年七歲,故惱之,即往逐之, +不及,遂餅誘得之,咬其胸背流血,姊救之得免。又乘驢於街中,有騎 +馬人靴鼻撥其膝。遂怒,大罵,將毆之。馬走,遂無所及。忍惡不得, +遂嚼路傍棘子流血。 + + 貞觀中,冀州武強縣丞堯君卿失馬。既得賊,枷禁未決。君卿指賊 +面而罵曰:「老賊吃虎膽來,敢偷我物!」賊舉枷擊之,應時腦碎而死。 + + 開元中,蕭穎士方年十九,擢進士。至二十餘,該博三教。其賦性 +躁忿浮戾,舉無其比。常使一僕杜亮,每一決責,皆由非義。平復,遭 +其指使如故。或勸亮曰:「子傭夫也,何不擇其善主,而受苦若是乎?」 +亮曰:「愚豈不知。但愛其才學博奧,以此戀戀不能去。」卒至於死。 + + 敬宗時,高崔巍喜弄癡。大帝令給使捺頭向水下,良久,出而笑之。 +帝問,曰:「見屈原,云:『我逢楚懷王無道,乃沉汨羅水。汝逢聖明主, +何為來?』」帝大笑,賜物百段。 + + 秋官侍郎狄仁傑嘲秋官侍郎盧獻曰:「足下配馬乃作驢。」獻曰:「中 +劈明公,乃成二犬。」傑曰:「狄字犬傍火也。」獻曰:「犬邊有火,乃 +是煮熟狗。」 + + 吏部侍郎李安期,隋內史德林之孫,安平公百藥之子,性好機警。 +常有選人被放,訴云:「羞見來路。」安期問:「從何關來?」「從蒲津 +關來。」安期曰:「取潼關路去。」選者曰:「恥見妻子。」安期曰:「賢 +室本自相諳,亦不笑。」又一選人引銓,安期看判曰:「弟書稍弱。」 +對曰:「昨墜馬損足。」安期曰:「損足何廢好書?」為讀判曰:「向看 +弟判,非但傷足,兼似內損。」其人慚而去。又選士姓杜名若,注芳洲 +官,其人慚而不伏。安期曰:「君不聞芳洲有杜若?」其人曰:「可以贈 +名公。」曰:「此期非彼期。」若曰:「此若非彼若。」安期笑,為之改 +注。又一吳士,前任有酒狀,安期曰:「君狀不善。」吳士曰:「知暗槍 +已入。」安期曰:「為君拔暗槍。」答曰:「可憐美女。」安期曰:「有 +精神選,還君好官。」對曰:「怪來晚。」安期笑而與官。 + + 尹神童每說,伯樂令其子執《馬經》畫樣以求馬,經年無有似者。 +歸以告父,乃更令求之。出見大蝦蟆,謂父曰:「得一馬,略與相同, +而不能具。」伯樂曰:「何也?」對曰:「其隆顱跌目脊鬱縮,但蹄不如 +累趨爾。」伯樂曰:「此馬好跳躑,不堪也。」子笑乃止。 + + 安南有象,能默識人之是非曲直。其往來山中,遇人相爭,有理者 +即過。負心者以鼻卷之,擲空中數丈,以牙接之,應時碎矣。莫敢競者。 + + 安南武平縣封溪中有猩猩焉,如美人,解人語,知往事。以嗜酒故, +以屐得之,檻百數同牢。欲食之,眾自推肥者相送,流涕而別。時餉封 +溪令,以帊蓋之,令問何物,猩猩乃籠中語曰:「惟有僕並酒一壺耳。」 +令笑而愛之,養畜,能傳送言語,人不如也。 + + 前御史王義方,出萊州司戶參軍,去官歸魏州,以講授為業。時鄉 +人郭無為頗有法術,教義方使野狐。義方雖呼得之,不伏使,卻被群狐 +競來惱,每擲磚瓦以擊義方。或正誦讀,即裂其書碎。聞空中有聲云: +「有何神術,而欲使我乎!」義方竟不能禁止。無何而卒。 + + 并州石艾、壽陽二界,有妒女泉,有神廟,泉水沉潔澈千丈。祭者 +投錢及羊骨,蛟然皆見。俗傳妒女者,介之推妹,與兄競,去泉百里, +寒食不許舉火,至今猶然。女錦衣紅鮮,裝束盛服,及有人取山丹、百 +合經過者,必雷電風雹以震之。 + + 景龍末,韋庶人專制。故安州都督、贈太師杜鵬舉時尉濟源縣,為 +府召至洛城修籍。一夕暴卒,親賓具小殮,夫人尉遲氏,敬德之孫也, +性通明強毅,曰:「公算術神妙,自言官至方伯,今豈長往?」即安然 +不哭。洎二日三夕,乃心上稍溫,翌日徐蘇。數日方語,云初見兩人持 +符來召,遂相引出徽安門。門隙容寸,過之尚寬,直北上邙山,可十餘 +里,有大坑,視不見底。使人令入,鵬舉大懼,使者曰:「可閉目。」 +執手如飛,須臾足已履地。尋小徑東行,凡數十里,天氣昏慘,如冬凝 +陰。遂至一廨,牆宇宏壯,使者先入。有碧衣官出,趨拜頗恭,既退引 +入。碧衣者踞坐案後,命鵬舉前。傍有一狗,人語曰:「誤,姓名同, +非此官也。」笞使者,改符令去。有一馬半身兩足,跳樑而前曰:「往 +為鵬舉所殺,今請理冤。」鵬舉亦醒然記之,訴云:「曾知驛,敕使將 +馬令殺,非某所願。」碧衣命吏取案,審然之,馬遂退。傍見一吏,揮 +手動目,教以事理,意相庇脫。證既畢,遂揖之出,碧衣拜送門外,云: +「某是生人,安州編戶,少府當為安州都督,故先施敬,願自保持。」 +言訖而向所教之吏趨出,云姓韋名鼎,亦是生人,在上都務本坊。自稱 +向來有力,祈錢十萬。鵬舉辭不能致,鼎云:「某雖生人,今於此用紙 +錢,易致耳。」遂許之。又囑云:「焚時願以物藉之,幸不著地,兼呼 +韋鼎,某即自使人受。」鼎又云:「既至此,豈不要見當家簿書?」遂 +引入一院,題云「戶部」,房廊四周簿帳山積,當中三間架閣特高,覆 +以赤黃幃帕,金字榜曰「皇籍」。餘皆露架,往往有函,紫色蓋之。韋 +鼎云:「宰相也。」因引詣杜氏籍,書籤云「濮陽房」,有紫函四。發開 +卷,鵬舉三男,時未生者,籍名已俱。遂求筆,書其名於臂。意願踟躕, +更欲周覽,韋鼎云:「既不住,亦要早歸。」遂引出,令一吏送還。吏 +云:「某苦饑,不逢此使,無因得出,願許別去,冀求一食。但尋此道, +自至其所。」留之不可。鵬舉遂西行,道左忽見一新城,異香聞數里, +環城皆甲士持兵。鵬舉問之,甲士云:「相王於此上天,有四百天人來 +送。」鵬舉曾為相王府官,忻聞此說,牆有大隙,窺見分明。天人數百, +圍繞相王,滿地彩雲,並衣仙服,皆如畫者。相王前有女人執香爐引, +行近窺諦,衣裙帶狀似剪破,一如雁齒狀。相王戴一日,光明輝赫,徑 +可丈餘。相王後凡有十九日,累累成行,大光明皆如所戴。須臾有綈騎 +來迎,甲士令鵬舉走,遂至故道,不覺已及徽安門。門閉,過之亦如去 +時容易,為群犬遮齧,行不可進。至家,見身在?上,躍入身中,遂寤。 +臂上所記如朽木書,字尚分明。遂焚紙錢十萬,呼贈韋鼎。心知卜代之 +數,中興之期,遂以假故來謁睿宗。上握手曰:「豈敢忘德。」尋求韋 +鼎,適卒矣。及睿宗登極,拜右拾遺,詞云:「思入風雅,靈通鬼神。」 +敕宮人妃子數十同其妝服。令視執爐者,鵬舉遙識之,乃太平公主也。 +問裙帶之由,公主云:「方熨龍袞,忽為火迸,驚忙之中,不覺爇帶。 +倉惶不及更服。」公主歔欷陳賀曰:「聖人之興,固自天也。」鵬舉所 +見,先睿宗龍飛前三年,故鵬舉墓志云:「及睿宗踐祚,陰騭祥符。啟 +聖期於化元,定成拜於幽數。」後果為安州都督。處士蕭時和作傳。一 +說,鵬舉得釋後入一院,問簾下者為誰,曰:「魏元忠也。」。有頃敬揮 +入,下馬,眾接拜之,云是大理卿,對推事。見武三思著枷;韋溫、宗 +楚客、趙履溫等著鎖;李嶠露頭散腰立。聞元忠等云:「今年大計會。」 +至六月,誅逆韋,宗、趙、韋等並斬,嶠解官歸第,皆如其言。 + + 柴紹之弟某,有材力,輕矯迅捷,踴身而上,挺然若飛,十餘步乃 +止。太宗令取趙公長孫無忌鞍韉,仍先報無忌,令其守備。其夜,見一 +物如鳥飛入宅內,割雙 登而去,追之不及。又遣取丹陽公主鏤金函枕, +飛入房內,以手捻土公主面上,舉頭,即以他枕易之而去。至曉乃覺。 +嘗著吉莫靴走上磚城,直至女牆,手無攀引。又以足踏佛殿柱,至簷頭, +捻椽覆上。越百尺樓閣,了無障礙。太宗奇之,曰:「此人不可處京邑。」 +出為外官。時人號為「壁龍」。太宗嘗賜長孫無忌七寶帶,直千金,時 +有大盜段師子從屋上上椽孔間而下,露拔刀謂曰:「公動即死。」遂於 +函中取帶去,以刀拄地,踴身椽孔間出。 + + 天后時,將軍李楷固,契丹人也,善用索。李盡忠之敗也,麻仁節、 +張玄遇等並被。將獐鹿狐兔走馬遮截,放索之,百無一漏。鞍馬上弄弓 +矢矛?如飛仙。天后惜其材不殺,用以為將。稍貪財好色,出為潭州喬 +口鎮守將,憤恚而卒。 + + 宋令文者,有神力。禪定寺有牛觸人,莫之敢近,築圍以闌之。令 +文怪其故,遂袒褐而入。牛竦角向前,令文接兩角拔之,應手而倒,頸 +骨皆折而死。又以五指撮碓觜壁上書,得四十字詩。為太學生,以一手 +挾講堂柱起,以同房生衣於柱下壓之。許重設酒,乃為之出。令文有三 +子:長之問,有文譽;次之遜,善書;次之悌,有勇力。之悌後左降朱 +鳶,會賊破驩州,以之悌為總管擊之。募壯士,得八人。之悌身長八尺, +被重甲,直前大叫曰:「獠賊,動即死。」賊七百人一時俱剉,大破之。 + + 彭博通者,河間人也,身長八尺。曾於講堂階上臨階而立,取鞋一 +緉以臂夾,令有力者後拔之。鞋底中斷,博通腳終不移。牛駕車正走, +博通倒曳車尾,卻行數十步,橫拔車轍深二尺餘,皆縱橫破裂。曾游瓜 +埠,江有急風張帆,博通捉尾纜挽之,不進。 + + 定襄公李宏,虢王之子,身長八尺。曾獵,有虎搏之,踣而臥,虎 +坐其上。奴走馬傍過,虎跳攫奴後鞍,宏起,引弓射之,中臂而死。宏 +及奴一無所傷。 + + 忠武將軍辛承嗣輕捷。曾解鞍絆馬,脫衣而臥,令一人百步走馬持 +槍而來。承嗣?馬解絆,著衣擐甲,上馬盤槍逆拒,刺馬擒人而還。承 +嗣曾與將軍元帥獎馳騁,一手捉鞍橋,雙足直上捺蜻蜓,走馬二十里。 +與中郎裴紹業於青海被吐蕃圍,謂紹業曰:「相隨帶將軍共出。」紹業 +懼,不敢。承嗣曰:「為將軍試之。」單馬持槍,所向皆靡,卻迎紹業 +出。承嗣馬被箭,乃跳下,奪賊壯馬乘之,一無損傷。裴旻為幽州都督, +孫佺北征,被奚賊圍之。旻馬上立走,輪刀雷發,箭若星流,應刀而斷。 +賊不敢取,蓬飛而去。 + + 貞觀中,恒州有彭闥、高瓚二人鬥豪,時於大酺場上兩朋競勝。闥 +活捉一豚,從頭咬至項,放之地上仍走。瓚取貓兒從尾食之,腸肚俱盡, +仍鳴喚不止。闥於是乎帖然心伏。 + + 梁庾信從南朝初至北方,文士多輕之。信將《枯樹賦》以示之,於 +後無敢言者。時溫子升作《韓陵山寺碑》,信讀而寫其本。南人問信曰: +「北方文士何如?」信曰:「惟有韓陵山一片石堪共語。薛道衡、盧思 +道少解把筆,自餘驢鳴犬吠,聒耳而已。」 + + 盧照鄰字昇之,范陽人。弱冠拜鄧王府典簽,王府書記一以委之。 +王有書十二車,照鄰總披覽,略能記憶。後為益州新都縣尉,秩滿,婆 +娑於蜀中,放曠詩酒,故世稱「王楊盧駱」。照鄰聞之曰:「喜居王後, +恥在駱前。」時楊之為文,好以古人姓名連用,如「張平子之略談」、「陸 +士衡之所記」、「潘安仁宜其陋矣」、「仲長統何足知之」。號為「點鬼簿」。 +駱賓王文好以數對,如「秦地重關一百二,漢家離宮三十六」。時人號 +為「算博士」。如盧生之文,時人莫能評其得失矣。惜哉,不幸有冉耕 +之疾,著《幽憂子》以釋憤焉。文集二十卷。 + + 北齊蘭陵王有巧思,為舞胡子。王意所欲勸,胡子則捧盞以揖之, +人莫知其所由也。 + + 幽州人劉交,戴長竿高七十尺,自擎上下。有女十二,甚端正,於 +竿上置定,跨盤獨立。見者不忍,女無懼色。後竟為扑殺。 + + 巧人張崇者,能作灰畫腰帶鉸具,每一胯大如錢,灰畫燒之,見火 +即隱起,作龍魚鳥獸之形,莫不悉備。 + + 則天如意中,海州進一匠,造十二辰車。回轅正南則午門開,馬頭 +人出。四方回轉,不爽毫釐。又作木火通,鐵盞盛火,輾轉不翻。 + + 韓王元嘉有一銅樽,背上貯酒而一足倚,滿則正立,不滿則傾。又 +為銅鳩,氈上摩之熱則鳴,如真鳩之聲。 + + 洛州殷文亮曾為縣令,性巧好酒,刻木為人,衣以繒彩,酌酒行觴, +皆有次第。又作妓女,唱歌吹笙,皆能應節。飲不盡,即木小兒不肯把; +飲未竟,則木妓女歌管連理催。此亦莫測其神妙也。 + + 將作大匠楊務廉甚有巧思,常於沁州市內刻木作僧,手執一碗,自 +能行乞。碗中錢滿,關鍵忽發,自然作聲云「佈施」。市人競觀,欲其 +作聲,施者日盈數千矣。 + + 郴州刺史王琚刻木為獺,沉於水中,取魚引首而出。蓋獺口中安餌, +為轉關,以石縋之則沉。魚取其餌,關即發,口合則銜魚,石發則浮出 +矣。 + + 薛?惑者,善投壺,龍躍隼飛,矯無遺箭。置壺於背後,卻反矢以 +投之,百發百中。 + + 天后朝,地官郎中周子恭忽然暴亡,見大帝於殿上坐,裴子儀侍立。 +子恭拜。問:「為誰?」曰:「周子恭追到。」帝曰:「我喚許子儒,何 +為錯將子恭來!」即放去。子恭蘇,問家中曰:「許侍郎好在否?」時 +子儒為天官侍郎,已病,其夜卒。則天聞之,馳驛向并州,問裴子儀, +時為判官,無恙也。 + + 張易之將敗也,母韋氏阿藏在宅坐,家人報云有車馬騎從甚多,至 +門而下。疑其內官也,藏出迎之,無所見。又野狐數十擎飯甕牆頭而過。 +未旬日而禍及。垂拱之後,諸州多進雌雞化為雄雞者,則天之應也。 + + 神龍中,戶部尚書李承嘉不識字,不解書。為御史大夫,兼洛州長 +史,名判司為狗,罵御史為驢,威振朝廷。西京造一堂新成,坊人見野 +狐無數直入宅。須臾堂舍四裂,瓦木一聚,判事筆管手中直裂,別取筆, +復裂如初。數日,出為藤州員外司馬,卒。 + + 大定年中,太州赤水店有鄭家莊,有一兒郎年二十餘,日晏於驛路 +上見一青衣女子獨行,姿容姝麗。問之,云欲到鄭縣,待三婢未來,躊 +躕伺候。此兒屈就莊宿,安置廳中,借給酒食,將衣被同寢。至曉,門 +久不開,呼之不應。於窗中窺之,惟有腦骨頭顱在,餘並食訖。家人破 +戶入,於樑上暗處見一大鳥,衝門飛出。或云是「羅剎魅」也。 + + 懷州刺史梁載,言晝坐廳事,忽有物如蝙蝠從南飛來,直入口中, +翕然似吞一物。腹中遂絞痛,數日而卒。 + + 壽安男子不知姓名,肘拍扳,鼻吹笛,口唱歌,能半面笑半面啼。 +一烏犬解人語,應口所作,與人無殊。 + + 越州兵曹柳崇忽瘍生於頭,呻吟不可忍。於是召術士夜觀之,云: +「有一婦女綠裙,問之不應,在君窗下,急除之。」崇訪窗下,止見一 +瓷妓女,極端正,綠瓷為飾。遂於鐵臼搗碎而焚之,瘡遂愈。 + + 永徽中,張鷟築馬槽廠宅,正北掘一坑丈餘。時《陰陽書》云子地 +穿,必有墮井死。鷟有奴名永進,淘井土崩壓而死。又鷟故宅有一桑, +高四五丈,無故枯死,尋而祖亡歿。後有明陰陽云「喬木先枯,眾子必 +孤」,此其驗也。 + + 徐敬業舉兵,有大星蓬蓬如筐籠,經三宿而失。俄而敬業敗。 + + 司刑卿杜景佺授并州長史,馳驛赴任。其夜有大星如斗,落於庭前, +至地而沒。佺至并州祈縣界而卒。群官迎祭,回所上食為祭盤。 + + 將軍黑齒常之鎮河源軍,城極嚴峻。有三口狼入營,繞官舍,不知 +從何而至,軍士射殺。黑齒忌之,移之外。奏討三曲黨項,奉敕許,遂 +差將軍李謹行充替。謹行到軍,旬日病卒。 + + 天官侍郎顧琮新得三品,有子婿來謁。時大門造成,琮乘馬至門, +鼓鼻踣地不進。鞭之,跳躍而入,從騎亦如之。有頃,門無故自倒,琮 +不悅,遂病。郎中、員外已下來問疾,琮云:「未合入三品,為諸公成 +就至此,自知不起矣。」旬中而薨。 + + 張易之初造一大堂,甚壯麗,計用數百萬。紅粉泥壁,文柏帖柱, +琉璃沉香為飾。夜有鬼書其壁曰:「能得幾時。」令削去,明日復書之。 +前後六七,易之乃題其下曰:「一月即足。」自是不復更書。經半年, +易之籍沒,入官。 + + 崔玄暐初封博陵王,身為益府長史,受封。令所司造輅,初成,有 +大風吹其蓋傾折,識者以為不祥。無何,弟暈為雲陽令,部人殺之雍州 +衙內。暐三從以上長流嶺南。斯亦咎徵之先見也。 + + 瀛州饒陽人宋善威曾任一縣尉,嘗晝坐,忽然取鞋衫笏走出門,迎 +接拜伏引入。諸人不見,但聞語聲。威命酒饌樂飲,仍作詩曰:「月落 +三株樹,日映九重天。良夜歡宴罷,暫別庚申年。」後威果至庚申年卒。 + + 開元三年,有熊晝日入廣府城內,經都督門前過,軍人逐十餘里, +射殺之。後月餘,都督李處鑒死。自後長史朱思賢被告反,禁身半年, +才出即卒。司馬宋草賓、長史竇崇嘉相繼而卒。 + + 開元四年,尚書考功院廳前一雙桐樹忽然枯死。旬日,考功員外郎 +邵某卒。尋而曲先沖為郎中,判邵舊案。月餘,西邊樹又枯死,省中憂 +之。未幾而先沖又卒。 + + 源乾曜為宰相,移政東?。時姚元崇歸休,及假滿來,見?移,忿 +之。曜懼,下拜。玄宗聞之而停曜。宰相諱移?,移則改動。曜停後元 +崇亦罷,此其驗也。 + + 梁簡文之生,志公謂武帝曰:「此子與冤家同年生。」其年,侯景 +生於雁門;亂梁,誅蕭氏略盡。 + + 魏徵為僕射,有二典事之長參,時徵方寢,二人窗下平章。一人曰: +「我等官職總由此老翁。」一人曰:「總由天上。」徵聞之,遂作一書, +遣「由此老翁」人者送至侍郎處,云:「與此人一員好官。」其人不知, +出門心痛,憑「由天上」者送書。明日引注,「由老人」者被放,「由天 +上」者得留。徵怪之,問焉,具以實對。乃歎曰:「官職祿料由天者, +蓋不虛也。」 + + 婁師德為揚州江都尉,馮元常亦為尉,共見張冏藏。藏曰:「二君 +俱貴,馮位不如婁。馮惟取錢多,即官益進;婁若取一錢,官即落。」 +後馮為濬儀尉,多肆慘虐,巡察以為強,奏授雲陽尉。又緣取錢事雪, +以為清強監察。婁竟不敢取一錢,位至臺輔,家極貧匱。馮位至尚書左 +丞,後得罪,賜自盡。婁至納言卒。 + + 王顯與文武皇帝有嚴子陵之舊,每掣褌為戲,將帽為歡。帝微時, +常戲曰:「王顯抵老不作繭。」及帝登極,而顯謁奏曰:「臣今日得作繭 +耶?」帝笑曰:「未可知也。」召其三子,皆授五品,顯獨不及。謂曰: +「卿無貴相,朕非為卿惜也。」曰:「朝貴而夕死足矣。」時僕射房玄 +齡曰:「陛下既有龍潛之舊,何不試與之?」帝與之三品,取紫袍、金 +帶賜之,其夜卒。 + + 太宗極康豫,太史令李淳風見上,流淚無言。上問之,對曰:「陛 +下夕當晏駕。」太宗曰:「人生有命,亦何憂也?」留淳風宿。太宗至 +夜半,奄然入定,見一人云:「陛下暫合來,還即去也。」帝問:「君是 +何人?」對曰:「臣是生人判冥事。」太宗入見,冥官問六月四日事, +即令還。向見者又迎送引導出。淳風即觀玄象,不許哭泣,須臾乃寤。 +至曙,求昨所見者,令所司與一官,遂注蜀道一丞。上怪問之,選司奏, +奉進止與此官。上亦不記,旁人悉聞,方知官皆由天也。 + + 王無好博戲,善鷹鷂。文武聖皇帝微時,與無蒲戲爭彩,有李陽之 +宿憾焉。帝登極,藏匿不出。帝令給使將一鷂子於市賣之,索錢二十千。 +不知也,酬錢十八貫,給使以聞。帝曰:「必王無也。」遂召至,惶懼 +請罪。帝笑賞之,令於春明門待諸州麻車三日,並與之。坐三日,屬灞 +橋破,惟得麻三車,更無所有。帝知其薄命,更不復賞。頻請五品,帝 +曰:「非不與卿,惜卿不勝也。」固請,乃許之,其夜遂卒。 + +○補輯 + + 魯般者,肅州敦煌人,莫詳年代,巧侔造化。於涼州造浮圖,作木 +鳶,每擊楔三下,乘之以歸。無何,其妻有妊,父母詰之,妻具說其故。 +父後伺得鳶,擊楔十餘下,遂至吳會。吳人以為妖,遂殺之。般又為木 +鳶乘之,遂獲父屍。怨吳人殺其父,於肅州城南作一木仙人,舉手指東 +南,吳地大旱三年。卜曰:「般所為也。」齎物具千數謝之,般為斷一 +手,其日吳中大雨。國初,土人尚祈禱其木仙。六國時,公輸般亦為木 +鳶以窺宋城。 + 隋未有昝君謨善射,閉目而射,應口而中,云志其目則中目,志其 +口則中口。有王靈智學射於謨,以為曲盡其妙,欲射殺謨,獨擅其美。 +謨執一短刀,箭來輒截之。惟有一矢,謨張口承之,遂齧其鏑。笑曰: +「學射三年,未教汝齧鏃法。」《列子》云:「甘蠅,古之善射者,弟子 +名飛衛,巧過於師。紀昌又學射于飛衛,以蒸角之弧,朔蓬之竿,射貫 +蝨心。既盡飛衛之術,計天下敵己者一人而已,乃謀殺飛衛。相遇於野, +二人交射,矢鋒相觸,墜地而塵不揚。飛衛之矢先窮,紀遺一矢,既發, +飛衛以棘刺之端捍之而無差焉。於是二子泣而投弓,請為父子,刻臂以 +誓,不得告術於人。」《孟子》曰:「逢蒙學射於羿,盡羿之道,惟羿為 +愈己,於是殺羿。」 + 偽周滕州錄事參軍袁思中,平之子,能於刀子鋒杪倒箸揮蠅起,拈 +其後腳,百不失一。蘇頲為中書舍人,父右僕射瑰卒,頲哀毀過禮。有 +敕起復,頲表固辭不起。上使黃門侍郎李日知就宅喻旨,終坐無言,乃 +奏曰:「臣見瘠病羸疫,殆不勝哀。臣不忍言,恐其殞絕。」上惻然, +不之逼也。故時人語曰:「蘇瑰有子,李嶠無兒。」 + 唐越州山陰縣有智禪師,院內有池,恒贖生以放之。有一?長三尺, +恒食其魚,禪師患之,取?送向禹王廟前池中。至夜還來,禪師咒之曰: +「汝勿食我魚,即從汝在此。」?於是出外放糞,皆是青泥。禪師每至 +池上,喚?即出,於師前伏地。經數十年,漸長七八尺。禪師亡後,? +亦不復見。 + 梁武帝蕭衍殺南齊主東昏侯,以取其位,誅殺甚眾。東昏死之日, +侯景生焉。後景亂梁,破建業,武帝禁而餓終,簡文幽而壓死,誅梁子 +弟略無孓遺。時人謂景是東昏侯之後身也。 + 唐趙公長孫無忌,奏別敕長流,以為永例。後趙公犯事,敕長流嶺 +南,至死不復回。此亦為法之弊。唐冀州刺史王瑱,性酷烈,時有敕使 +至州,瑱與使語,武強縣尉藺獎曰:「日過,移就陰處。」瑱怒,令典 +獄撲之,項骨折而死。至明日,獄典當州門限垂腳坐,門扇無故自發, +打雙腳脛俱折。瑱病,見獎來,起,自以酒食求之,不許。瑱惡之,回 +面向梁,獎在屋樑。旬日而死。 + 唐左史江融,耿介正直。揚州徐敬業反,被羅織,酷吏周興等枉奏 +殺之,斬於東都都亭驛前。融將被誅,請奏事引見,興曰:「囚何得奏 +事!」融怒叱之曰:「吾無罪枉戮,死不捨汝。」遂斬之,屍乃激揚而 +起,蹭蹬十餘步;行刑者踏倒,還起坐;如此者三,乃絕。雖斷其頭, +似怒不息。無何周興死。 + 唐鳳閣侍郎李昭德,威權在己,宣出一敕云:「自今以後,公坐徒, +私坐流,經恩百日不首,依法科罪。」昭德先受孫萬榮賄財,奏與三品。 +後萬榮據營州反,貨求事敗,頻經恩赦,以百日不首,准贓斷絞。唐洛 +州司馬弓嗣業、洛陽令張嗣明,造大枷長六尺、闊四尺、厚五寸倚前, +人莫之犯。後嗣明及嗣業資遣逆賊徐真北投突厥,事敗,業等自著此枷, +百姓快之也。 + 唐秋官侍郎周興與來俊臣對推事。俊臣別奉進止鞫興,興不之知也。 +及同食,謂興曰:「囚多不肯承,若為作法?」興曰:「甚易也。取大甕, +以炭四面炙之,令囚人處之其中,何事不吐!」即索大甕,以火圍之, +起謂興曰:「有內狀勘老兄,請兄入此甕。」興惶恐叩頭,咸即款伏。 +斷死,放流嶺南。所破人家流者甚多,為仇家所殺。《傳》曰:「多行無 +禮必自及。」信哉!唐魚思咺有沈思,極巧。上欲造匭,召工匠,無人 +作得者。 + 咺應制為之,甚合規矩,遂用之。無何,有人投匭言咺,云徐敬業 +在揚州反,咺為敬業作刀輪以衝陣,殺傷官軍甚眾。推問具承,誅之。 +為法自斃,乃至於此。 + 唐索元禮為鐵籠頭以訊囚。後坐贓賄,不承,使人曰:「取公鐵籠 +頭。」禮即承伏。唐張楚金為秋官侍郎,奏反逆人持赦免死,家口即絞 +斬及配沒入官為奴婢等,並入律。後楚金被羅織反,持赦免死,男子十 +五以上斬,妻子配沒。識者曰:「為法自斃,所謂交報也。」 + 唐京兆尹崔日知,處分長安、萬年及諸縣左降流移人,不許暫停, +有違晷刻,所由決杖。無何,日知貶歙縣丞,被縣家催,求與妻子別不 +得。 + 唐太宗問光祿卿韋某,須無脂肥羊肉充藥。韋不知所從得,乃就侍 +中郝處俊宅問之。俊曰:「上好生,必不為此事。」乃進狀自奏:「其無 +脂肥羊肉,須五十口肥羊,一一對前殺之,其羊怖懼,破脂並入肉中。 +取最後一羊,則極肥而無脂也。」上不忍為,乃止。賞處俊之博識也。 + 咸亨中,貝州潘彥好雙陸,每有所詣,局不離身。曾泛海,遇風船 +破,彥右手挾一板,左手抱雙陸局,口銜雙陸骰子。二日一夜至岸,兩 +手見骨,局終不捨,骰子亦在口。潤州興國寺苦鳩鴿棲樑上,穢污尊容, +僧繇乃東壁上畫一鷹,西壁上畫一鷂,皆側首向簷外看。自是鳩鴿等不 +復敢來。江嶺之間有飛蠱,其來也有聲,不見形,如鳥鳴啾啾唧唧然。 +中人即為痢,便血,醫藥多不差,旬日間必不救。 + 唐乾封年中,有人於鎮州東野外見二白兔,捕之,忽卻入地,絕跡 +不見。乃於入處掘之,才三尺許,獲銅劍一雙,古制殊妙。於時長吏張 +祖宅以聞。 + 唐天授年,彭城劉誡之粗險不調,高言庳語,凌上忽下,恐嚇財物, +口無關鑰,妄說妖災。從萬年縣尉常彥瑋索錢一百千,云:「我是劉果 +毅,當與富貴。」彥瑋進狀告之,上令二給使先入彥瑋房中,下簾坐窗 +下聽之。有頃,誡之及盧千仞至,於廳上坐談話,彥瑋引之說國家長短, +無所忌諱。給使一一紙筆抄之以進。上怒,令金吾捕捉,親問之,具承, +遂腰斬誡之,千仞處絞,授彥瑋侍御史。唐老三衛宗玄成,邢州南和人。 +祖齊,黃門侍郎。玄成性粗猛,稟氣凶豪,凌轢鄉村,橫行州縣。紀王 +為邢州刺史,玄成與之抗行。李備為南和令,聞之,每降階引接,分庭 +抗禮,務在招延,養成其惡。屬河朔失稔,開倉賑給,玄成依勢,作威 +鄉墅,強乞粟一石。備與客對,不命。玄成乃門外揚聲,奮臂直入,備 +集門內典正一百餘人,舉牒推窮,強乞是實。初令項上著鎖,後卻鎖上 +著枷。文案既周,且決六十,杖下氣絕,無敢言者。孟神爽,揚州人。 +稟性狼戾,執心鴆毒。巡市索物,應聲即來,入邸須錢,隨口而至。長 +史、縣令,高揖待之;丞、尉、判司,頷之而已。張潛為揚州刺史,聞 +其暴亂,遣江都縣令店上捉來,拖入府門,高聲唱:「速付法曹李廣業 +推鞫!」密事並虛,准敕杖百,杖下卒。則天之廢廬陵也,飛騎十餘人 +於客戶坊同飲。有一人曰:「早知今日無功賞,不及扶豎廬陵。」席上 +一人起出,北門進狀告之。席未散,並擒送羽林,鞫問皆實。告者授五 +品,言者斬,自餘知反不告,坐絞。周令史韓令珪耐羞恥,厚貌強梁, +王公貴人皆呼次第,平生未面亦強乾之。曾選,於陸元方下引銓。時舍 +人王?奪情,與陸同廳而坐。珪佯驚曰:「未見王五。」?便降階憫然。 +令珪顰眉蹙刺,相慰而去。陸與王有舊,對面留住,問?是誰,莫之識 +也。後嚇人事敗,於朝堂決杖,遙呼河內王曰:「大哥何不相救!」懿 +宗目之曰:「我不識汝。」催杖苦鞭,杖下取死。唐李宏,汴州濬儀人 +也,凶悖無賴,狠戾不仁。每高鞍壯馬,巡坊歷店,嚇庸調租船綱典, +動盈數百貫,強貸商人巨萬,竟無一還。商旅驚波,行綱側膽。任正理 +為汴州刺史,上十餘日,遣手力捉來,責情決六十,杖下而死。工商客 +生酣飲相歡,遠近聞之莫不稱快。 + 唐長孫昕,皇后之妹夫,與妻表兄楊仙玉乘馬,二十餘騎並列瓜撾, +於街中行。御史大夫李傑在坊內參姨母,僮僕在門外,昕與仙郎使奴打 +傑左右。傑出來,並波按頓。須臾,金吾及萬年縣官並到,送縣禁之。 +昕妻父王開府將二百百騎劫昕等去。傑與金吾、萬年以狀聞上,奉敕斷 +昕殺。積杖至數百而卒。 + 張易之兄弟驕貴,強奪莊宅、奴婢、姬妾不可勝數。昌期於萬年縣 +街內行,逢一女,人婿抱兒相逐。昌期馬鞭撥其頭巾,女婦罵之。昌期 +顧謂奴曰:「橫馱將來。」婿投匭三四狀,並不出。昌期捉送萬年縣, +誣以他罪,決死之。昌儀常謂人曰:「丈夫當如此:今時千人推我不能 +倒;及其敗也,萬人擎我不能起。」俄而事敗,兄弟俱斬。唐邢州刺史 +權懷恩無賴,除洛州長史,州差參軍劉犬子迎。 + 至懷州路次拜,懷恩突過,不與語。步趁二百餘步,亦不遣乘馬。 +犬子覺不似,乃自上馬馳之。至驛,令脫靴訖,謂曰:「洛州幾個參軍?」 +對曰:「正員六人,員外一人。」懷恩曰:「何得有員外?」對曰:「餘 +一員遣與長史脫靴。」懷恩驚曰:「君誰家兒「對曰:「阿父為僕射。」 +懷恩憮然而去。僕射劉仁軌謂曰:「公草裡刺史,至神州不可以造次。 +參軍雖卑微,豈可令脫靴耶?」懷恩慚,請假不復出。旬日為益州刺史。 + 唐洛陽丞宋之愻,太常主簿之問弟,羅織殺駙馬王同皎。 + 初,之愻諂附張易之兄弟,出為兗州司倉,遂亡而歸,王同皎匿之 +於小房。同皎,慷慨之士也,忿逆韋與武三思亂國,與一二所親論之, +每至切齒。之愻於簾下竊聽之,遣姪曇上書告之,以希韋之旨。武三思 +等果大怒,奏誅同皎之黨。兄弟並授五品官,之愻為光祿丞,之問為鴻 +臚丞,曇為尚衣奉御。天下怨之,皆相謂曰:「之問等緋衫,王同皎血 +染也。」誅逆韋之後,之愻等長流嶺南。客謂浮休子曰:「來俊臣之徒 +如何?」對曰:「昔有師子王,於深山獲一豺,將食之,豺曰:『請為王 +送二鹿以自贖。』師子王喜。週年之後,無可送,王曰:『汝殺眾生亦 +已多,今次到汝,汝其圖之。』豺默然無應,遂齰殺之。俊臣之輩,何 +異豺也!」周御史彭先覺,無面目。如意年中,斷屠極急,先覺知巡事, +定鼎門草車翻,得兩?羊。門家告御史,先覺進狀,奏請合宮尉劉緬專 +當屠,不覺察,決一頓杖,肉付南衙官人食。緬惶恐,縫新?軍待罪。 +明日,則天批曰:「御史彭先覺奏決劉緬,不須。其肉乞緬吃卻。」舉 +朝稱快。先覺於是乎慚。 + 唐衢州盈川縣令楊炯,詞學優長,恃才簡倨,不容於時。 + 每見朝官,目為麒麟楦許怨。人問其故,楊曰:「今哺樂假弄麒麟 +者,刻畫頭角,修飾皮毛,覆之驢上,巡場而走。及脫皮褐,還是驢馬。 +無德而衣朱紫者,與驢覆麟皮何別矣!」後趙石勒將麻秋者,太原胡人 +也,植性虓險鴆毒。有兒啼,母輒恐之「麻胡來」,啼聲絕。至今以為 +故事。趙州刺史高睿妻秦氏,默啜賊破定州部,至趙州,長史已下開門 +納賊。睿計無所出,與秦氏仰藥而詐死。舁至啜所,良久,啜以金獅子 +帶、紫袍示之,曰:「降我與爾官,不降即死。」睿視而無言,但顧其 +婦秦氏。秦氏曰:「受國恩,報在此今日。受賊一品,何足為榮!」俱 +合眼不語。經兩日,賊知不可屈,乃殺之。 + 王湛判冥事。初,叔玄式任荊州富陽令,取部內人吳實錢一百貫, +後誣以他事,決殺之以滅口。式帶別優,並有上下考,五選不得官,以 +問湛,白為叔檢之。經宿曰:「叔前任富陽令日,合有負心事。其案見 +在,冥司判云:殺人之罪,身後科罰。取錢一百貫,當折四年祿。」叔 +曰:「誠有此事,吾之罪也。」 + 舒綽,東陽人,稽古博文,尤以陰陽留意,善相塚。吏部侍郎楊恭 +仁欲改葬其親,求善圖墓者五六人,並稱海內名手,停於宅,共論執, +互相是非,恭仁莫知孰是。乃遣微解者馳往京師,於欲葬之原取所擬之 +地四處,各作歷,記其方面高下形勢,各取一斗土,並歷封之。恭仁隱 +歷出土,令諸生相之,取殊不同。言其行勢,與歷又相乖背。綽乃定一 +土堪葬,操筆作歷,言其四方形勢,與恭仁歷無尺寸之差,諸生雅相推 +服。各賜絹十匹遣之。綽曰:「此所擬處深五尺之外有五穀,若得一谷 +即是福地,公侯世世不絕。」恭仁即將綽向京,令人掘深七尺,得一穴 +如五石甕大,有粟七八斗。此地經為粟田,蟻運粟下入此穴。當時朝野 +之士以綽為聖。葬竟,賜細馬一匹,物二百段。綽之妙能,今古無比。 + 隋內史令李德林,深州饒陽人也,使其子卜葬於饒陽城東,遷厝其 +父母。遂問之,其地奚若,曰:「卜兆云葬後當出八公。其地東村西郭, +南道北堤。」林曰:「村何名?」答曰:「五公。」林曰:「惟有三公在。 +此其命也,知復云何!」遂葬之。子百藥,孫安期,並襲安平公。至曾 +孫,與徐敬業反,公遂絕。唐郝處俊為侍中死,葬訖,有一書生過其墓 +歎曰:「葬壓龍角,其棺必斲。」後其孫象賢坐不道,斲俊棺,焚其屍, +俊發根入腦骨,皮訖毛著髑髏,亦是奇毛異骨,貴相人也。 + 唐英公徐勣初卜葬,謠曰:「朱雀和鳴,子孫盛榮。」張景藏聞之, +私謂人曰:「所占者過也。此所謂朱雀悲哀,棺中見灰。」後孫敬業揚 +州反,弟敬貞答款曰:「敬業初生時,於蓐下掘得一龜,云大貴之象。 +英公令秘而不言,果有大變之象。」則天怒,斲英公棺,焚其屍,灰之 +應也。江東江西山中多有楓木人,於楓樹下生,似人形,長三四尺。夜 +雷雨即長與樹齊,見人即縮依舊。曾有人合笠於首,明日看,笠子掛在 +樹頭上。旱時欲雨,以竹束其頭,楔之即雨。人取以為式盤,即神驗, +楓木棗地是也。 + 唐河東裴同父患腹痛數年,不可忍,囑其子曰:「吾死後,必出吾 +病。」子從之,出得一物,大如鹿條脯,懸之久乾。有客竊之,其堅如 +骨,削之文采煥發,遂以為刀杷子佩之。在路放馬,抽刀子割三稜草, +坐其上,杷盡消成水。客怪之,回以問同,同泣,具言之。後病狀同者, +服三稜草汁多驗。 + 永淳年,嵐勝州兔暴,千萬為群,食苗並盡,不知何物變化。及暴 +已,即並失卻,莫知何所。異哉!唐初以來,百姓多事狐神,房中祭祀 +以乞恩,食飲與人同之,事者非一主。當時有諺曰:「無狐魅,不成村。」 +唐國子監助教張簡,河南緱氏人也。曾為鄉學講《文選》,有野狐假簡 +形,講一紙書而去。須臾簡至,弟子怪問之,簡異曰:「前來者必野狐 +也。」講罷歸舍,見妹坐絡絲,謂簡曰:「適煮菜冷,兄來何遲?」簡 +坐,久待不至,乃責其妹,妹曰:「元不見兄來。此必是野狐也,更見 +即殺之。」明日又來,見妹坐絡絲,謂簡曰:「鬼魅適向舍後。」簡遂 +持棒,見其妹從廁上出來,遂擊之。妹號叫曰:「是兒。」簡不信,因 +擊殺之。問絡絲者,化為野狐而走。 + 泉建州進蚺蛇膽,五月五日取。時膽兩柱相去五六尺,擊蛇頭尾, +以杖於腹下來去扣之,膽即聚。以刀刲取,藥封放之。不死復更取,看 +肋下有痕即放。 + 唐魏伶為西市丞,養一赤嘴鳥,每於人眾中乞錢。人取一文而銜以 +送伶處,日收數百,時人號為「魏丞烏」。劍南鼓蜀間有鳥大如指,五 +色畢具。有冠似鳳,食桐花,每桐結花即來,桐花落即去,不知何之。 +俗謂之「桐花鳥」,極馴善,止於婦人釵上,客終席不飛。人愛之,無 +所害也。真臘國有葛浪山,高萬丈,半腹有洞。先有浪鳥,狀似老鴟, +大如駱駝,人過即攫而食之,騰空而去,百姓苦之。真臘王取大牛肉, +中安小劍子,兩頭尖利,令人戴行,鳥攫而吞之,乃死,無復種矣。百 +舌,春囀夏至惟食蚯蚓。正月後凍開,蚓出而來;十月後,蚓藏而往。 +蓋物之相感也。嶺南羅州辯州界內,水中多赤鱉,其大如匙而赫赤色。 +無問禽獸水牛,入水即被曳深潭,吸血死。或云蛟龍使曳之,不知所以 +然也。唐天后中,尚食奉御張恩恭,進牛窟利上蚰蜒,大如箸。 + 天后以玉合貯之,召思恭示曰:「昨窟利上有此,極是毒物。 + 近有雞食烏百足蟲忽死,開腹,中有蚰蜒一抄,諸蟲並盡,此物不 +化。朕昨日以來意惡不能食。」思恭頓首請死,赦免之,與宰夫並流嶺 +南。 + 唐開元四年,河南北螽為災,飛則翳日,大如指,食苗草樹葉連根 +並盡。敕差使與州縣相知驅逐,彩得一石者與一石粟;一斗,粟亦如之, +掘坑埋卻。埋一石則十石生,卵大如黍米,厚半寸蓋地。浮休子曰:昔 +文武聖皇帝時,繞京城蝗大起,帝令取而觀之,對仗選一大者,祝之曰: +「朕刑政乖僻,仁信未孚,當食我心,無害苗稼。」遂吞之。須臾,有 +鳥如鸛,百萬為群,拾蝗一日而盡。此乃精感所致。天若偶然,則如勿 +生;天若為厲,埋之滋甚。當明德慎罰,以答天譴,奈何不見福修以禳 +災,而欲逞殺以消禍!此宰相姚元崇失燮理之道矣。 + 煬帝令朱寬征留仇國還,獲男女口千餘人,並雜物產,與中國多不 +同。緝木皮為布,甚細白,幅闊三尺二三寸。亦有細斑布,幅闊一尺許。 +又得金荊榴數十斤,木色如真金,密致而文采盤蹙,有如美錦。甚香極 +精,可以為枕及案面,雖沉檀不能及。彼土無鐵,朱寬還至南海郡,留 +仇中男夫壯者,多加以鐵鉗鎖,恐其道逃叛。還至江都,將見,為解脫 +之,皆手把鉗,叩頭惜脫,甚於中土貴金。人形短小,似崑崙。 + 滄州南皮丞郭務靜,性糊塗,與主簿劉思莊宿於逆旅,謂莊曰:「從 +駕大難。靜嘗從駕,失家口三日,於侍官幕下討得之。」莊曰:「公夫 +人在其中否「靜曰:「若不在中,更論何事!」又謂莊曰:「今大有賊。 +昨夜二更後,靜從外來,有一賊忽從靜房內走出。」莊曰:「亡何物?」 +靜曰:「無之。」莊曰:「不亡物,安知其賊「靜曰:「但見其狼狽而走, +不免致疑耳。」孝傑將四十萬眾,被賊誘退,逼就懸崖,漸漸挨排,一 +一落間。坑深萬丈,屍與崖平,匹馬無歸,單兵莫返。俊臣嘗以三月三 +日萃其黨於龍門,豎石題朝士姓名以卜之,令投石遙擊,倒者則先令告。 +至暮,投李昭德不中。突厥破萬榮新城,群賊聞之失色,眾皆潰散。 + 韋氏遭則天廢廬陵之後,後父韋玄貞與妻女等並流嶺南,被首領寧 +氏大族逼奪其女,不伏,遂殺貞夫妻,七娘等並奪去。及孝和即位,皇 +后當途,廣州都督周仁軌將兵誅寧氏,走入南海。軌追之,殺掠並盡。 +韋後隔簾拜,以父事之,用為并州長史。後阿韋作逆,軌以黨與誅。琚 +以諂諛自進,未週年為中書侍郎。其母氏聞之,自洛赴京,戒之曰:「汝 +徒以諂媚險詖取容,色交自達,朝廷側目,海內切齒。吾嘗恐汝家墳隴 +無人守之!」琚慚懼,表請侍母。上初大怒,後許之。 + 紫微舍人倪若水贓至八百貫,因諸王內宴,姚元崇諷之曰:「倪舍 +人正直,百司嫉之,欲成事,何不為上言之?」諸王入,眾共救之,遂 +釋,一無所問。主書趙誨受蕃餉一刀子,或直六七百錢,元崇宣敕處死。 +後有降,崇乃批曰:「別敕處死者,決一百,配流。」大理決趙誨一百 +不死,夜遣給使縊殺之。唐儉事太宗,甚蒙寵遇,每食非儉至不餐。數 +年後,特憎之,遣謂之曰:「更不須相見,見即欲殺。」隋文帝重高熲, +初甚愛,後不願見,見之則怒。薛師有巧性,常入宮闈。補闕王求禮上 +表曰:「太宗時,羅黑能彈琵琶,遂閹為給使,以教宮人。今陛下要懷 +義入內,臣請閹之,庶宮闈不亂。」表寢不出。少府監裴匪舒,奏賣苑 +中官馬糞,歲得錢二十萬貫。劉仁軌曰:「恐後代稱唐家賣馬糞。」遂 +寢。尚書左丞張庶廉子利涉為懷州參軍,刺史鄧惲曰:「名父出如此物。」 + 張易之、昌宗目不識字,手不解書,謝表及和御制皆諂附者為之。 +所進《三教珠英》,乃崔融、張說輩之作,而易之竊名為首。逆韋詩什 +並上官昭容所制。昭容,上官儀孫女,博涉經史,研精文筆,班婕妤、 +左嬪無以加。賀蘭敏之為《封東嶽碑》,張昌齡所作也。《劉子》書,咸 +以為劉勰所撰,乃渤海劉晝所制。晝無位,博學有才,竊取其名,人莫 +知也。吏部尚書唐儉與太宗棋,爭道。上大怒,出為潭州。蓄怒未泄, +謂尉遲敬德曰:「唐儉輕我,我欲殺之,卿為我證驗有怨言指斥。」敬 +德「唯唯」。明日對仗云,敬德頓首曰:「臣實不聞。」頻問,確定不移。 +上怒,碎玉珽於地,奮衣入。良久索食,引三品以上皆入宴,上曰:「敬 +德今日利益者各有三:唐儉免枉死,朕免枉殺,敬德免曲從,三利也; +朕有怒過之美,儉有再生之幸,敬德有忠直之譽,三益也。」賞敬德一 +千段,群臣皆稱「萬歲」。魏元忠忤二張,出為端州高要尉。二張誅, +入為兵部尚書、中書令、左右僕射,不能復直言。古人有言,「妻子具 +則孝衰,爵祿厚則忠衰。」三狗俱用,覺魏祚之陵夷;五侯並封,知漢 +圖之圮缺。 + 太歲在午,人馬食土。歲在辰巳,貨妻賣子。歲在申酉,乞漿得酒。 + 唐劉仁軌為左僕射,天下號為「解事僕射」。 + 唐崔渾御史,性至溫恭,能盡色養。父母少不安,輒祈幽靈以身代。 +母嘗有病,渾跪請病授己。有頃,覺疾從十指入,俄而遍身,母所苦遂 +愈。丁母艱,勺飲不入口,哀毀瘠立。無何,不勝哀而卒,朝野傷之。 +周挽郎裴最,於天官試,問目曰:「山陵事畢,各還所司,供葬羽儀, +若為處分「最判曰:「大行皇帝,奉敕升遐,凡是羽儀,皆科官造。即 +宜貯納,以待後需。」殿十選。隋末深州諸葛昂性豪俠,渤海高瓚聞而 +造之,為設雞肫而已。瓚小其用,明日大設,屈昂數十人,烹豬羊等長 +八尺,薄餅闊丈餘,裹餤粗如庭柱,盆作酒碗行巡,自為金剛舞以送之。 +昂至後日屈瓚,屈客數百人,大設,車行酒,馬行炙,挫碓斬膾,磑轢 +蒜齏,唱夜叉歌,師子舞。瓚明日設,烹一奴子十餘歲,呈其頭顱手足, +座客皆攫喉而吐之。昂後日報設,先令愛妾行酒,妾無故笑,昂叱下。 +須臾蒸此妾坐銀盤,仍飾以脂粉,衣以綾羅,遂擘?肉以啖瓚諸人,皆 +掩目。昂於奶房間撮肥肉食之,盡飽而止。瓚羞之,夜遁而去。昂富足 +遭離亂,狂賊來求金寶,無可給,縛於椽上炙殺之。唐滕王極淫,諸官 +妻美者,無不嘗遍,詐言妃喚,即行無禮。時典簽崔簡妻鄭氏初到,王 +遣喚,欲不去則怕王之威,去則被王所辱。鄭曰:「昔愍懷之妃,不受 +賊胡之逼,當今清泰,敢行此事邪!」遂入王中門外小閣,王在其中, +鄭入,欲逼之。鄭大叫,左右曰:「王也。」鄭曰:「大王豈作如是,必 +家奴耳。」以一隻履擊王頭破,抓面血流,妃聞而出,鄭氏乃得還。王 +慚,旬日不視事。簡每日參候,不敢離門。後王衙坐,簡向前謝過,王 +慚卻入,月餘日乃出。諸官之妻曾被王喚入者,莫不羞之。其婿問之, +無辭以對。唐垂拱四年,安撫大使狄仁傑檄告西楚霸王項君將校等,略 +曰:「鴻名不可以謬假,神器不可以力爭,應天者膺樂推之名,背時者 +非見機之主。自祖龍御宇,橫噬諸侯,任趙高以當軸,棄蒙恬而齒劍。 +沙丘拼禍於前,望夷覆滅於後,七廟墮圮,萬姓屠原,鳥思靜于飛塵, +魚豈安於沸水。赫矣皇漢,受命玄穹,膺赤帝之鎮符,當素靈之缺運。 +俯張地紐,彰鳳舉之符,仰緝天綱,鬱龍興之兆。而君潛游澤國,嘯聚 +水鄉,矜扛鼎之雄,逞拔山之力,莫測天符之所會,不知曆數之有歸。 +遂奮關中之翼,竟垂垓下之翅,蓋盡由於人事,焉有屬於天亡!雖驅百 +萬之兵,終棄八千之子。以為殷鑒,豈不惜哉!當匿魄東峰,收魂北極, +豈合虛承廟食,廣費牲牢。仁傑受命方隅,循革攸寄,今遣焚燎祠宇, +削平臺室,使蕙綿銷燼,羽帳隨煙,君宜速遷,勿為人患。檄到如律令。」 +遂除項羽廟,餘小神並盡,惟會稽禹廟存焉。唐張狗兒亦名懷慶,愛偷 +人文章,與冀州棗強尉。才士制述,多翻用之。時為之語曰:「活剝張 +昌齡,生吞郭正一。」諒不誣也。 + 俗例,春雷始鳴記其日,計其數滿一百八十日,霜必降。 + 又曰雁從北來記其日,後十八日,霜必降。 + 周舒州刺史張懷肅好食人精,唐左司郎中任正名亦有此病。 + 周滄州南皮縣丞郭務靜每巡鄉,喚百姓婦托以縫補而奸之。 + 其夫至,縛靜鞭數十步。主簿李悊往救解之,靜羞諱其事,低身答 +云「忍痛不得」,口唱「阿癐」,「靜不被打,阿癐」。唐宜城公主駙馬裴 +巽,有外寵一人,公主遣閹人執之,截其耳鼻,剝其陰皮漫駙馬面上, +並截其發,令廳上判事,集僚吏共觀之。駙馬、公主一時皆被奏降,公 +主為郡主,駙馬左遷也。唐開元二年,衡州五月頻有火災。其時人盡皆 +見物大如甕,亦如燈籠,所指之處,尋而火起。百姓咸謂之「火殃」。 +內官過武三思宅,三思曲意祗承,恣其所欲。裝束少年男子,衣以囉綺, +出入行觴,馳驅不食,淫戲忘反,倡蕩不歸。爭稱三思之忠節,共譽三 +思之才賢。外受來婆之奸,內構逆韋之釁。 周如意中,洛下有牛三足。 +漢發兵用銅虎符。及唐初,為銀兔符,以兔子為符瑞故也。 + 又以鯉魚為符瑞,遂為銅魚符以珮之。至偽周,武姓也,玄武,龜 +也,又以銅為龜符。郴州,古桂陽郡也。有曹泰年八十五,偶少妻生子, +名曰曾,日中無影焉,年七十方卒,親見其孫子具說。道士曹體一即其 +從孫姪云:「的不虛。」故知邴吉驗影不虛也。 + 唐太宗之代有《秘記》,云唐三代之後,即女主武王代有天下。太 +宗密召李淳風以詢其事,淳風對曰:「臣據玄象推算,其兆已成。然其 +人已生在陛下宮內,從今不逾四十年,當有天下,誅殺唐氏子孫殆將殲 +盡。」帝曰:「求而殺之如何?」淳風曰:「天之所命,不可廢也。王者 +不死,雖求恐不可得。且據占已長成,復在宮內,已是陛下眷屬。更四 +十年,又當衰老,老則仁慈,其於陛下子孫或不甚損。今若殺之,即當 +復生,更四十年,亦堪御天下矣。少壯嚴毒,殺之為血仇,即陛下子孫 +無遺類矣。」裴冕代裴鴻漸秉政,小吏以俸錢文簿白之。冕顧子弟,喜 +見於色,其嗜財若此。冕性本侈靡,好尚車服,名馬數百金鑄者十匹。 +每會客,滋味品數多有不知名者。 + 成都有丐者詐稱落泊衣冠,弊服襤褸,常巡成都市廛,見人即展手 +希一文,云失墜文書,求官不遂。人皆哀之,為其言語悲嘶,形容憔悴。 +居於早遷橋側。後有勢家於所居旁起園亭,欲廣其池館,遂強買之。及 +辟其圭竇,則見兩間大屋皆滿貯散錢,計數千萬,鄰里莫有知者。成都 +人一概呼求事官人為「乞措大」。唐戶部郎侯味虛著《百官本草》。題御 +史曰:「大熱,有毒。」又朱書云:「大熱,有毒,主除邪佞,杜奸回, +報冤滯,止淫濫,尤攻貪濁,無大小皆搏之。畿尉薄為之,相畏還使, +惡爆直,忌按權豪。出於雍洛州諸縣,其外州出者尤可用,日炙乾硬者 +為良。服之長精神,減姿媚,久服令人冷峭。」盧夫人,房玄齡妻也。 +玄齡微時,病且死,諉曰:「吾病革,君年少,不可寡居,善事後人。」 +盧泣,入幃中,剔一目示玄齡,明無他。會玄齡良愈,禮之終身。玉英, +唐時符鳳妻也,尤姝美。鳳以罪徙儋州,至南海,為獠賊所殺,脅玉英 +私之。對曰:「一婦人不足以事眾男子,請推一長者。」賊然之,乃請 +更衣。有頃,盛服立於舟上,罵曰:「受賊辱,不如死。」遂自沉於海。 + + + + + + +End of the Project Gutenberg EBook of Chao Ye Qian Zai, by Zhuo Zhang + +*** END OF THIS PROJECT GUTENBERG EBOOK CHAO YE QIAN ZAI *** + +***** This file should be named 26997-0.txt or 26997-0.zip ***** +This and all associated files of various formats will be found in: + https://www.gutenberg.org/2/6/9/9/26997/ + +Produced by Che-Wei Hsu + +Updated editions will replace the previous one--the old editions +will be renamed. + +Creating the works from public domain print editions means that no +one owns a United States copyright in these works, so the Foundation +(and you!) can copy and distribute it in the United States without +permission and without paying copyright royalties.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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